第二十七章 决战之前,必有内讧
奎尔丹纳斯上方的天空从来不曾如此晦暗。
曾经金碧辉煌、四季如春,充满了花香与生机的太阳之井高地,如今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冰霜雾气之中。那不是自然的霜雪,而是死亡本身所散发出的寒意,它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这片神圣的土地。
高大的精灵建筑上挂满了冰凌,仿佛打上了一层阴间的滤镜,那些精致的花窗与浮雕在冰霜的覆盖下显得既幽森又可怖,仿佛整个奎尔萨拉斯都在为它逝去的国王而哀悼。
在奎尔丹纳斯岛的南方,银月城的旧战场上升起了黑色的烟柱,曾经的金色穹顶之下,如今行走着无数失去心跳的身影,似乎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凋零魔法彻底洗礼。
然而诡异的是,除此之外一切秩序井然。
街道被清扫干净,在冰霜女巫意志的约束下,由人类、精灵和巨魔所组成的天灾巡逻队整齐划一地列队行进,他们丝毫没有打搅那些在长者布道和远行者广场上跑步的活人。
甚至还有活着的精灵商贩在街角摆摊——他们贩卖的是做工精美的布料、艺术品与日常用品,买主既有活人,也有死人。死人与活人,巨魔与精灵一起生活的场面,在银月城里的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这就是吉安娜想要打造的帝国。一个没有死亡恐惧的世界,一个亲人永远不会真正离去的世界,一个生者与亡者和平共处、相得益彰的世界。
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要接受这样的恩赐。这个无比温馨、其乐融融的世界,似乎马上就要被那些拒绝命运馈赠的人,彻底地加以毁灭。
在更偏南的地方,银月城的大门外,红旗猎猎作响,军营绵延至天际,飞行器的巨大阴影投射在血红的土地上,攻城坦克的引擎声也已经在防线另一侧的上空咆哮了很长的时间。
两周以前,尽管空军的飞行员们已经见证了银月城的陷落,但联盟军队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跨过卢比孔河”。现在,这台轰鸣作响的战争机器,即将碾碎任何不自量力的反抗者。
7月15日深夜,最高参谋部已经下达命令,确认从16日早晨开始最后的总攻。就在这天晚上,各军事单位的指挥官们,就着篝火和水晶球的光芒,大声地宣读了委员会对他们的号召:联盟各民族的存亡,现在掌握在你们的手中。
狭路已经相逢,决战一触即发。
而在太阳之井高地上,传送门正在缓缓地成形。绿色的邪能漩涡在平台上空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邪能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窒息——除了吉安娜。她站在传送门前,霜之哀伤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身后,那柄诅咒之剑散发着冰蓝色的寒芒,将整个平台都笼罩在一种既圣洁又阴森的辉光中。
她望着那越来越大的漩涡裂口,眼中倒映着绿色的光芒。这是燃烧军团恶魔的光芒,是她召唤来毁灭暗夜精灵和龙族的强大存在的光芒。
幽绿色的裂隙中,隐约可以窥见扭曲虚空的混沌景象。她深吸一口气,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银发别到耳后,然后闭上眼睛,用心灵去感受。
你们会为我而战吗?你们会帮我消灭那些阻碍帝国扩张的敌人吗?普罗德摩尔知道答案。燃烧军团不会为任何人而战——除了它们自己。
但她不在乎。她不需要它们的善意,只需要它们的力量,只需要它们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为她所用,去打败大德鲁伊、守护巨龙这些对她的天灾帝国威胁极大的敌人。
她的目光穿过传送门的裂缝,仿佛看到了远方的卡利姆多大陆。那里有海加尔的暗夜精灵,有洛雷萨兰的绿龙,有冬泉谷的蓝龙,有塔纳利斯的青铜龙......
燃烧军团的恶魔,必定会与这些敌人同归于尽。
“快了。一切美好的愿望,都会心想事成。”她轻声自语,嘴角弯曲,脸上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很快,整个世界就会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结,而只是新的开始。”
借助亡灵仆从们的眼睛,吉安娜看到了银月城大门外的万家灯火,看到正在集结的数万大军。
她的嘴角再度微微上扬。
“声东击西。”她低声说,目光转向安置在太阳之井旁的王座。那把王座并非精灵式的优雅座椅,它的样式更加接近库尔提拉斯的船首。“所有的炮火准备,所有的骑兵冲锋,所有的空地协同,所有的奥术圣光......这些统统都只是你的疑兵,都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对吗?”
她转过身,走向那幅悬挂着的巨大地图。这是整个奎尔萨拉斯的地图,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每一个据点、每一条可堪一用的行军路线。普罗德摩尔把手伸向前方,身体悬浮了起来,手指从萨拉斯小径开始,一路向上,滑过艾伦达尔河,滑过银月城,最终落在了奎尔丹纳斯岛的位置。
“你会来这里的,一定会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台说,仿佛在和那个远方的敌人对话。“你会潜入太阳之井,破坏传送门。因为你没有时间了。你也不敢赌。”
她将手指用力按在地图上,指尖的寒霜让纸张微微蜷曲。
“但你却忘了,他们都以为你是个好人,我却第一个识破了你精心的伪装。”她轻声说,眼中闪过一抹蓝光,“你所有的诡计,所有的阴影......都逃不过死亡的眼睛。”
凯尔萨斯·祈求者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再度与加里瑟斯一较高下;祖尔金跃跃欲试,要阻挡温德索尔的正面突破;黎蕾萨·风行者休整完毕,将弗丁的突击队拦截在银月城内。
而在奎尔丹纳斯岛......
“这个叫做弗里德里希的人,是不是最大的威胁?”祖尔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我们也不知道。只有一点是清楚的,”凯尔萨斯仰望着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天幕,摇了摇头。
“他将直接与主对决。”
就在天灾军团枕戈待旦之时,距太阳之井不远处的阳湾圣殿,一场截然不同、但却同样激烈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上演,而且愈演愈烈。
巫妖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威严,但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那威严之下,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因为提克迪奥斯和阿兹加洛也在场。
恐惧魔王和深渊领主面目狰狞地注视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巫妖王的灵魂端居于寒冰构成的王座上,被冰甲完全包裹的统御之盔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芒闪动。
“天灾军团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提克迪奥斯咆哮道,声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尖厉而刺耳,“沃克帕廷的军队已经兵临银月城下!耐奥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亲自去向阿克蒙德大人解释自己的无能吗?”
“我的无能?”耐奥祖的冰晶幻象闪烁着,像是在极力维持镇定,“提克迪奥斯,是谁被基尔加丹大人指派,负责监督天灾军团的动向?是谁在负责策划吉尔尼斯和斯托姆加德的军事行动?又是谁在不停地给沃克帕廷当垫脚石?是你,提克迪奥斯,还有你那些可悲的兄弟们!”
“你也好意思提基尔加丹大人?”阿兹加洛的声音震得圣殿的残垣都簌簌发抖,“弗丁,加里瑟斯、温德索尔......这些名字你应该很熟悉,耐奥祖,因为他们就是你当年在洛丹伦失败的证明。基尔加丹大人绝不会接受第二次失败。”
“部落本来不会失败。是你们——阿兹加洛,还有你的主子马洛诺斯——是你们没有足够的小心谨慎。”耐奥祖空洞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是你们掉以轻心,才让杜隆坦那个叛徒成功地带着他的氏族跑路了;是你们掉以轻心,才让古尔丹在关键时刻有机可乘,引发了部落的分裂。”
燃烧军团不是一个温情脉脉、团结一心的大家庭。从来都不是。
阿克蒙德、基尔加丹这样高高在上的恶魔领主,就和第一巴图鲁崇祯大帝一样,是绝对不会犯任何错误的。因此,只要燃烧军团的计划出现了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它们就一定会归咎于别人;而这些替首领去背黑锅的恶魔,将会遭到严厉的惩罚,甚至神魂俱灭。
無錯書吧那么,对于那些替阿克蒙德效力的恶魔、亡灵来说,努力地战胜敌人,哪有想方设法推卸责任重要?那么,长此以往,燃烧军团又怎么会遭遇和大明帝国不一样的结局呢?
狡猾的提克迪奥斯深谙燃烧军团中的生存智慧,它绝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傻。
“我负责监督,但你负责执行。”恐惧魔王蝠翼猛地一震,混乱的能量在大厅中激荡。“你的傀儡——吉安娜·普罗德摩尔——本该在三个月内摧毁整个洛丹伦王国,但她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让整个联盟在雅各宾的红旗下团结一致。她——”
“这难道不是你的那些自视甚高的兄弟们的责任么?!”耐奥祖的声音陡然提高,“沃克帕廷本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师,但无知的巴纳扎尔却在月溪镇肆意妄行,结果让他架空范克里夫,成了迪菲亚兄弟会真正的话事人。”
“这可是应你的要求!”提克迪奥斯反驳说,“是你让巴纳扎尔去的!”
“还有愚蠢的玛尔加尼斯和痴呆的瓦里玛萨斯。”巫妖王已经受够了,他终于不忍了。“沃克帕廷本来在洛丹伦默默无闻,但你们却当着大将军与若干圣骑士的面去刺杀他——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那些人类,这个巫师非常重要么?!果然,沃克帕廷很快就在洛丹伦身居高位了。你们又被他耍了。”
阿兹加洛饶有趣味地站在一旁,看着巫妖王和恐惧魔王的激情互怼。它知道,只要这两个家伙彼此爆了,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那就没有人会来攻讦它了。
“我们的确遭遇了一点小小的失败......但耐奥祖,难道你就那么干净吗?”提克迪奥斯的爪子指着冰封王座的投影,“难道不是你和你手下的那个叫做巴罗夫的女巫妖,来求着我们做的么?”
“我只是没料到纳斯雷兹姆一族竟如此无能,一次又一次被沃克帕廷玩弄于股掌之中,除了安纳塞隆。”巫妖王的声音幽若厉鬼,“接着蒙昧的迪瑟洛克又开始了他的杂耍。它在暴风要塞里被沃克帕廷逮了个正着,结果——温德索尔来了。如今,他和他的部下,甘愿任凭沃克帕廷驱使。”
“够了!”
还没完。
“在吃了一次大亏之后,我原本以为,无知的巴纳扎尔会学聪明一些了,可它却一点长进也没有。”巫妖王仍然喋喋不休,“你知道吗,提克迪奥斯,沃克帕廷本来搞不定,他本来是搞不定白银之手的。
一个圣骑士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沃克帕廷尽可以消灭他,但就是打不败他。
让圣骑士认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算沃克帕廷绞尽脑汁能够击垮那些顽固的圣骑士,他们也只会认输,而绝不可能认错。
是巴纳扎尔,无知的巴纳扎尔,替他解决了这道难题。果然,有了巴纳扎尔尽心尽力的倾囊相助,沃克帕廷只是略施小计,莫格莱尼等人就供认不讳,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别说了!”
“巴纳扎尔为雅各宾协会立下了不世之功,我还以为沃克帕廷会给它颁发一枚一吨重的大勋章呢。”巫妖王继续数落着恐惧魔王们的丰功伟绩和汗马功劳。“结果沃克帕廷却把他直接给处决了。提克迪奥斯,你们这些纳斯雷兹姆们为什么却一点教训都不愿意吸取,还要继续为他效犬马之劳?
因为你,阿拉希高地的国王已经被沃克帕廷抓起来了,而且所有人都在为雅各宾协会叫好,人类从来没有如此团结过;因为痴呆的瓦里玛萨斯,格雷迈恩眼看着也要步托尔贝恩的后尘了。干得好啊,干得好哇,像你这样的恶魔,基尔加丹该怎么赏赐啊?他会不会把你的尸体扔去喂地狱犬呢?”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天灾军团吃了大败,让他们把传送门炸了,我无非陪着你们一起完命就是!”阿兹加洛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圣殿中猛然炸响,他这话倒是让耐奥祖和提克迪奥斯都冷静了不少。
“我们不是在争吵——我们是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基尔加丹大人不会接受任何借口,阿克蒙德大人也不会。如果银月城陷落,如果太阳之井的传送门遭到破坏——别说你们,就是我也跑不了!”
“普罗德摩尔不会让银月城陷落。她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更狡猾。”耐奥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不过听上去更像是垂死挣扎。“联盟的进攻——无论多么猛烈——都必将被她粉碎。”
“你确定?”提克迪奥斯质问。
“我确定,”耐奥祖说,“因为我在她的脑海中植入了这个信念。她相信自己能够战胜一切敌人。她相信自己的帝国是不可摧毁的。这种信念……会让她变得无比坚定。”
“但也可能让她变得盲目,”阿兹加洛瓮声说,“如果那个什么帕尔帕廷——”
“是沃克帕廷。”
“沃克帕廷真的如你所说——是一个狡猾的盗贼兼法师——他会不会利用她的这种盲目的信念?”
耐奥祖没有回答。
提克迪奥斯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的巫妖王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有把握。”
“我……”耐奥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相信普罗德摩尔的力量。她会守住太阳之井。她会的。”
“希望如此,”提克迪奥斯说,展开蝠翼,向着大厅外飞去,“否则……你就要亲自去向基尔加丹大人解释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阿兹加洛看了耐奥祖一眼,没有多说,转身也离开了。
耐奥祖的冰晶幻象独自悬浮在大厅中央,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普罗德摩尔,堕落公主……”他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忧虑,“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除了这些大恶魔外,小人物们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烛光摇曳,昏暗的墓穴深处堆满了符文石和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死亡的气息——那是令术士与死灵法师们心旷神怡的芬芳。
当墓穴里面的尸体全都被抬到太阳井去复活了以后,这儿就空了下来,成了一个聚会的理想场所。其他人——不论活人还是亡灵——一般都不会打搅这里。
十来个人影围坐在一张破旧的石桌旁,桌上摊开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地图,旁边放着一个散发着绿色邪能光芒的骷髅头骨——古尔丹之颅。
在另一条时间线当中,天灾军团攻破达拉然时,是提克迪奥斯找到了古尔丹之颅。他计划用它来污染灰谷森林,结果却被伊利丹所杀。
不过,吉安娜显然比阿尔萨斯更加懂得识货,她在取得麦迪文之书时,随手就将这件术士神器交给了刑满释放、提前出狱的五星好市民坎雷萨德·埃伯洛克。
古尔丹的一缕残魂盘踞在其中,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嘶嘶作响,充满了蛊惑与欺骗。但他所提供的知识——无论是关于燃烧军团,关于扭曲虚空,还是关于那些足以撼动世界的神器——却都是真实无疑的。
坎雷萨德穿着一件破旧的暗影法袍,面容削瘦,胡须杂乱,眼中燃烧着邪能的绿色火焰。他看向身旁的伙伴们,手紧握着古尔丹之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们都听说了吗?”一个死灵巫师说,“联盟军队已经把银月城团团包围了。”
“近十万大军,来自各个王国。”鸦爪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他们的主政者,那个弗里德里希——”
“我们的仇人。”哈德斯补充道。
“仇人”一词在墓穴中回荡,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冷静。”坎雷萨德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决,“我们不是来讨论联盟武装力量的。
别忘了,我们是来讨论……”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墓穴的入口,确认没有外人,“我们是来讨论怎么终结现任巫妖王的。”
然后让吉安娜·普罗德摩尔上位。
石桌旁陷入了沉默。几个人互相注视着,眼中倒映着古尔丹之颅那诡异的绿色光芒。
古尔丹的残魂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无数毒蛇在嘶鸣。
当年我带领术士和死灵法师在决战之前跑路,如今我又要带领术士和死灵法师在决战之前跑路了。
“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萨格拉斯之眼——你告诉我的——”坎雷萨德的手腕一抖,将古尔丹之颅转向自己。他盯着那头骨上空洞的眼窝,声音颤抖,“它究竟在哪儿!”
“在破碎群岛上,”古尔丹的残魂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在萨格拉斯之墓的深处,那里有堕落泰坦遗留下的所有力量。当年我……我就是死在那里的......但如果我的仆人......没有背叛我……我就可以......唉……”
“它能用来做什么?”鸦爪急切地问。
“堕落泰坦之力......是你们......无法企及的......但萨格拉斯之眼......蕴含的力量......能够把耐奥祖......从这个可悲的世界上......彻底抹除......”
“如果我们得到它,”坎雷萨德缓缓说,“我们就可以——”
“终结耐奥祖,”鸦爪接过话头,“然后让普罗德摩尔女士成为新的巫妖王。”
一位公主最好的归宿并不是成为王后,而是......女王。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太过危险,以至于每个人都不敢大声说出口。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唯一的出路。吉安娜被困在一个她根本不理解的游戏中。她以为自己是在建造一个伟大的永恒帝国,以为霜之哀伤是她意志的延伸。但事实上,她只是耐奥祖的傀儡,一个被无形的统御锁链所束缚的囚徒。
“还有......一件事.......你们需要知道。艾格文......为了防止艾泽拉斯......任何原生物种闯入......设置了结界......但她不知道......德拉诺的兽人......我破坏了结界......但是......你们还是要小心......守卫......恶魔......”
“我们必须小心。”坎雷萨德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果决,眼中燃烧着绿色的邪火,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心。“我们只能靠自己。还有这件神器。”
他深吸一口气,将古尔丹之颅塞进怀里。那东西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从地狱深处取出的冰。但他的心跳却因此而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他说,站起身,“去破碎群岛,去萨格拉斯之墓,取回萨格拉斯之眼。”
“今天晚上就出发?”有人问,“但联盟的军队正在围城,我们怎么——”
“联盟的军队围的是银月城,又不是整个东部王国。我们只要坐着船逃走就行了,正如当初古尔丹从洛丹伦逃走一样。”坎雷萨德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联盟空军正在集中全力压制银月城的石像鬼,而弗里德里希则忙着策划他的行动,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那么就今天晚上了。”鸦爪的目光越过石桌上的烛火,落在墓穴深处的黑暗中,“然后我们回来,打倒耐奥祖,救出吉安娜。让她成为新的巫妖女王——一个会善待生者、会管理亡者的女王。”
“尽管眼含畏惧,”哈德斯轻声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我们还是要行动。”
没有人对此提出反驳。
他们都知道这是对的,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巫妖王耐奥祖试图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奴隶,他妄图支配一切。
他活该下地狱,活该神魂俱灭。
“对,让耐奥祖的灵魂下地狱吧......永远不得超度......哈哈哈哈......我的导师......你也要完蛋了......”古尔丹之颅中的残魂再次发出低沉的笑声:“去吧……去吧……让死亡……吞噬……一切……”
鸦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墓穴的暗门。
夜风灌入,裹挟着火药的味道,裹挟着圣光烧焦亡灵的刺鼻味道,裹挟着死亡与战争的前奏曲。
他们迈步走入黑暗之中,为了他们自己心中那一点点黎明的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