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江烁,你个怂蛋
栀晚坐在屋里,桌上点了一盏棉油灯,影影绰绰的光照在面前摊开的书本上,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天已经黑透了,江烁却还没有回来。
这还是头一次,栀晚晚上独自在家。她有些不适应的拢了拢衣服,又有些担心江烁。
正想着,门被人拍响了。“砰砰”的声音,虽然不算大,可在寂静的夜里仍然唬了栀晚一跳。
她连忙起身,心里头没底儿,就慢慢的挪动着步子走到门口,怯怯问一句:“谁?”
隔了一小会儿,门外才传来江烁的声音:“是我。”
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有些怪。
栀晚没想那么多,紧忙开了门,又软声问道:“不是带钥匙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身影就冲着她直直的倒了下来,吓的栀晚连忙伸手撑住。
有浓重酒味儿扑面而来,栀晚皱了皱眉。借着月光,才发觉果然是江烁,也不知怎么的,醉成这样。
江烁比栀晚高了一头不止,半边身子歪过来,压的栀晚一个踉跄。
她费力的扶着江烁,小心翼翼的戳一戳他肩膀,轻声问道:“哥哥,你能自己走吗?”
江烁闭着眼,“唔”了一声,勉强撑起身子,步伐乱七八糟,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上。
栀晚赶紧上前,认命的扶住他,两人艰辛的往卧室里走去。
为了扶住,栀晚的手紧紧揽住江烁的腰,有灼热气息伴随着酒味儿,一股脑的喷洒在她纤细脖颈上,顿时便泛起一抹红晕来。
待终于把江烁放到床上,栀晚已经是满脸通红,一半是因为累的,一半是因为羞的。
她顾不得喘息,又赶紧起身回去,将自行车扶回到屋子里,把房门关好,才又重新回了卧室。
江烁半躺在床上,一条长腿斜搭在床沿,鞋子都没脱。
栀晚端了灯盏过去一瞧,果然像是醉的很了,双眼合着,眼尾都染了一层薄红。
呼吸凌乱滚烫,掺杂着醉人酒意。
“哥哥,把衣服脱了再睡。”栀晚柔声开口,轻轻软软的,带着些哄人的意思。
江烁睫毛颤了颤,却仍是一动不动。
栀晚看到他嘴唇都有些发干,又忙道:“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醉酒应该喝蜂蜜水才好的,只是家里没有,栀晚便去厨房舀了小半勺白糖放到杯子里,又端回屋去。
江烁仍是斜靠在床头,半睡半醒的样子,一条胳膊搭在床头柜子上。
栀晚轻轻走过去,将杯子放下,又拎了暖壶来倒水。
她今日穿了件浅粉色的绒线衫,喇叭袖的款式。袖子偏长,轻轻扫过江烁的手背,毛茸茸质感,激起一片酥酥麻麻的触感。
江烁喉结略一滚动,正想说话,偏巧栀晚捧着茶杯过来,软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哥哥,喝点水吧。”
为着说话方便,栀晚就半蹲在江烁的身边,细心妥帖的将水杯递在他唇边。
江烁微微低头,就着栀晚的手喝了一口,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甜丝丝的。
他眼睛悄悄睁开一点儿,看见栀晚起身将水杯放好,又微微踮脚,将柜子上层里的被褥拿出来。
夜里冷,栀晚没穿裙子,线衫下面配了条白色长裤。
线衫下摆仔细的塞进裤子里,腰束的细细一小条,胸前鼓起个饱满弧度,玲珑有致的样子。
粉白的配色,瞧起来便觉得香软可人。
江烁黑眸一暗,喉咙也跟着干哑起来,像是真的有酒意涌上来一般。
他忽然有些怕,要是真这么住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得把持不住,把人给吃干抹净了。
莫名其妙的,江烁就忽然开了口:“你还是住校吧。”
栀晚正抱了被褥下来,没料到江烁突然说话,待反应过来,便怔在了原地。
半晌,她咬了咬嘴唇,眸光都跟着暗了下去:“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讨厌她突然闯入他的生活。
讨厌她给他添了太多麻烦。
江烁没料到她这么想,睁开眼看她。弯弯柳眉下,一双鹿眼里聚了些水光,波光流转的样子,带着些破碎感。
饱满嘴唇上浅浅一道咬痕,可怜巴巴的不安模样。
他张了张嘴,忽然就有些懊恼自己说的什么混话,还有这个馊主意。
只是刚才好像装的太过了,一个醉酒的人,现在应该怎么说话才对呢?
栀晚看他不说话的样子,便垂下眼睫不再多问,心里却一片酸涩。
她伸手将被褥放在江烁身边,低低道了一句:“哥哥,你先睡吧。”
谁知话音未落,江烁的长腿便伸至她的腿弯后面,轻轻一勾。
去他娘的,爱怎样怎样吧,反正老子喝醉了。
栀晚腿一软,失去控制,惊叫一声扑他怀里。
一时间,屋里静的可怕。
江烁衣服上还带着凉气,混杂着醉人酒味儿。栀晚怯怯的缩一下肩膀,被刚才惊得半天缓不过劲,心跳快的像是揣了只兔子。
好半天,栀晚才平稳了呼吸,她试探着抬起眼睫,便撞入了江烁幽深如墨的瞳孔里。
刚刚平稳的呼吸又紊乱起来,栀晚慌慌张张的,手撑在江烁身侧便要起身,却不料被钳住手腕。
火热手心,牢牢攥住。
栀晚咬着唇,微微一挣扎,却是丝毫挣脱不了。
她心跳如擂鼓,慌张的抬眸唤了一句:“哥哥?”
摇曳烛火下,一双秋瞳剪水,晶亮异常,鼻尖不知是撞的还是怎的,染了一点儿红,泫然欲泣的模样。
江烁对上栀晚的眼眸,呼吸停滞一瞬。不由得伸了手过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压下。
栀晚眼前一黑,柔软面颊便埋进了江烁的怀里,围绕着她的只有疯狂的心跳声,却也不知是谁的。
有浓重的醉人酒味儿传入她鼻腔,恍惚间,她也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片刻,忽然听见江烁唤她的名字。
“嗯?”栀晚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她仍然乖巧羞怯的趴在江烁怀里,一动不敢动。背上一层细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
江烁嘶哑着嗓子开了口,费了半天力,后面三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眼看着自己按在栀晚后脑上的手慢慢松开,一路向下,最后悬在她后腰上方。
想落下去却又不敢落,只在空中虚虚的握了一下,便轻飘飘的垂了下去。
“我困了。”话音落下,握着栀晚腕子的大手也随之松开。
“好。”栀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江烁身上翻下来,头发有些散乱,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看也不敢再看江烁一眼,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外。
直到栀晚跑回自己房里关上了门,心仍是跳的像是小鹿撞,颊上的红晕已经蔓延至了脖颈。
她还是头一次和男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只以为江烁是喝醉了撒酒疯。
可莫名其妙的,却没有厌恶与反感,只有……
羞愤?
而与栀晚只隔了一堵墙的另外一间房里,江烁同样躺在床上,浑身僵硬着,半天也没有动弹一下。
良久,他看着房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江烁,你个怂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