曷鲁满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捂着脑袋嗷嗷地蹦了起来!
徐辰安也习惯了他这过分活跃的性格,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曷鲁满,知道为啥给你这一下不?”
曷鲁满看着徐辰安眼神中的坏笑,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老实啊~”
“???”
“你进来就嚷嚷,说自己为了老白不惜弃权什么的!人家老白本来就重伤在身,你这么说,岂不是给他添堵?”
白涧寒听到徐辰安这话,赶忙捂住胸口,摆出了一副半死不活的姿态~
曷鲁满听到这里,也是略有尴尬的不住陪笑。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全是为了钱啊,关心肯定是真的!不然我就留在武场研究接下来的赔率了~”
徐辰安切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曷鲁满自觉无趣,便找了个借口,溜去找了心仪的姑娘一同游湖。
曷鲁满走后,床上的白涧寒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老白?你在想什么?”
白涧寒扭过头来看了看他。
“辰安,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意我……”
一句话,让房中的气氛都瞬间凝固了起来。
徐辰安看着白涧寒,心里只觉一阵阵的别扭~
“老白,都是大老爷们,你这语气,也太……不合适了吧~”
白涧寒丝毫没有被他的话语影响,反而再次紧逼了一步。
“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你很在意我吗?”
徐辰安见他不打算放弃,只能无奈的做起了解释。
“身为朋友,关心你是自然的!要说在意嘛……,肯定也有!毕竟我还指望你成事之后助我返楚呢~”
白涧寒听到这个略显官方的回答,心里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
他很想问徐辰安,难道和自己在一起不开心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如果回去了还会不会回来?如果说了再见,余生还能再见吗?
话就在嘴边,白涧寒却是一个问题都没说出口……
“知道了,你回去歇息吧。”
说完这句话,白涧寒翻身躺下,面朝墙壁,再也没看徐辰安一眼。
辰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反应。
但是身为聪明人,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同白涧寒的友谊,或许某天随着两国战鼓的擂动,便会迅速转变成你死我活的关系……
徐辰安默默退到房门口,看着白涧寒的背影良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到了最后,只听他淡淡地叹息一声,便转身退出了房外……
缇拉雅跟随白涧寒多年,自己这主人的性格自己最清楚不过。
从小到大,还没见他会为了某人产生如此低落的情绪。
刚想上前关切,却猛然听到床上的白涧寒,似乎传来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泣……
“主人!你……你在哭!?”
白涧寒并未回头,只是抬起手臂,随意地摆了摆。
“有点伤风,你回房吧……”
“我想在这里照顾主人。”
“不用……”
缇拉雅还想多说什么,却见白涧寒直接扯过被子,将头都蒙在了里面。
缇拉雅知道此时自己若坚持,定会使内心高傲的白涧寒难堪,因此也只能无奈地回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所有人都尽数退走,房间之内,终于只剩下了白涧寒一人。
此时此刻,他躺在床上,却是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孤独凄凉……
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眼中出色的孩子。
不管是幼时求学,还是后来习武,甚至战场带兵。
只要他想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尽善尽美。
因此,家中长辈喜欢他,族中同辈羡慕他,军中将士佩服他!
甚至就连别族年纪相仿的王子们,也对他可恶的天赋感到嫉妒!
按理说他应该是个很阳光的人,可恰恰相反,他的性子,反而变得越来越阴沉……
到了最后,他开始嗜杀、暴戾、阴险、善伪,甚至于开始追求当初自己最不屑的东西——权利!
到了现在,所有熟悉他的人,对他的感情,全都只剩下了一种,那便是畏惧。
包括自己的父亲,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与其他人不同,在他心里,白涧寒越有野心,这个家族就能爬的越高。
至于其心中所想,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缇拉雅是关心自己的,因此这么多年来,白涧寒唯一能说说话的,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小丫鬟……
可是,缇拉雅的关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救了她之后,一直将她留在身边,因而她对自己所产生的浓厚依赖……
这种感情,是主仆,也只会是主仆,连半个朋友都算不上。
更重要的一点,她并不懂自己……
她很聪明,也很尊重自己。
可正是由于这种尊重,以至于凡是涉及到自己的问题,缇拉雅都会本能倾向于自己。
这一点,发小曷鲁满也一样。
所以,这么多年,自己终究没有遇上一个真正可以推心置腹的人。
直到现在,徐辰安神奇的来到了自己身边,他同自己一样聪慧,甚至能准确洞悉自己的内心。
最重要的一点,他永远都不会揭穿自己内心的秘密。
这是尊重,更是信赖。
可就是这唯一一个知己,就在刚刚,也被自己的怒火给狠狠灼伤……
或许,明天再见,辰安对自己也会变得同曷鲁满一样,小心翼翼又渐行渐远吧……
白涧寒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地缓缓流下了泪来……
“吱呀~”
房门一响,白涧寒警觉跃起,迅速转过了头来!
一眼望去,便看到了连门都没敲,便径直走进房来的徐辰安……
“你……”
白涧寒张了半天嘴,终究是没能吐出半句话来。
徐辰安则是头都没抬地挥了挥手,自顾自的在桌上摆起了瓶瓶罐罐。
“这些……是什么?”
“给你送药啊,医师让我赶走了,我总不能不管你呀。”
徐辰安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他的语气越平淡,白涧寒心里就越感动……
此刻他终于放下心来,因为徐辰安没变,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同样会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我给你擦药?”
“别!你……给我叫下小翠吧……”
“矫情~”
徐辰安翻了个白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尊重了白涧寒自己的想法。
看着徐辰安离开的背影,白涧寒的嘴角,终于按耐不住地高高上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