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我罗网倒想试试,天罗地网之下,阴阳家的东君大人要如何逃生?”

掩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残月似乎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所站立的地方,也似乎被黑暗吞噬了进去。

黑白玄翦握着他的黑白杀剑,冷冷的注视着东君绯烟。

罗网两大天字一等杀手,而且还是最强的那两个,暗中还有一道绯烟不算熟悉的身影,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剑,遥指着她的所在。

天字一等杀手,惊鲵。

而暗中,有更多的罗网杀手窥伺。

“我披甲门,也想知道,你今夜要如何走出这南阳城!”

远处,几道砰砰声,震得长街上碎石乱跳。

典庆带着一众披甲门的弟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魏国边境之战,披甲门折损了不少弟子,更是魏国之耻,他会到此,理所应当。

农家烈山堂,蚩尤堂,神农堂也到了。

道家天宗的北冥子虽然没有现身,但他同样也想知道,东君绯烟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能够在群敌环视下,走出这南阳城。

“罗网,掩日,黑白玄翦,两个天字一等的杀手。”

“还有那边的惊鲵,又一个天字一等。”

“还真的是看得起我呢!”

绯烟自嘲一笑,脸上的从容与自信却依旧没有改变。

莫说罗网只来了三把凶剑,即便是越王八剑全部到齐了又如何?

至于大梁的披甲门?

典庆的外功虽然闻名于世,可在绯烟的眼中,完全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吼!”

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打破了平静。

几驾庞大的木质巨兽突然从南阳城外跃空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轰然砸落在包围圈外,为首的是一袭黑衣黑袍的六指黑侠,以及墨家头领之一的秦舞阳。

“墨家也到了。”

“六指黑侠此前才被东君绯烟重创,而今竟也敢来?”

“墨家机关,木石走路;青铜开口,要问公输。既然墨家已经来了,那公输家……”

“赤练王蛇,公输家果然不会缺席。”

墨家带着白虎机关兽到来的同时,公输家也不甘示弱带着赤练王蛇机关兽到场。

“天下间沸沸扬扬的流传着我领悟掌握苍龙七宿的秘密,诸子百家,天下七国。都想从我身上获得苍龙七宿的秘密!”绯烟扫了眼那些蛰伏暗处,因为她的话,加上白亦非的信号而走出的诸多强者,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激动和诡异。

她右手袍袖下的一块玉令,在不断的颤抖着。

当日离开燕国时,苏逸特意赐予她两样东西,一是苍龙七宿‘真正’的力量,一则是给她的保命底牌。

当她的底牌掀开的时候,就是圣贤复生归来,她照样可以掀桌。

“有趣,当真有趣。”

“此时虽还未有大宗师入场,可算上道家天宗、人宗、披甲门、罗网、墨家和农家、公输家,诸子百家到场的宗师高手已逾二十,再加上韩国三万白甲军,阴阳家的小丫头却依旧如此从容。”

“看来她所倚仗的底牌,非同小可啊!”

北冥子望着下方举目皆敌的东君绯烟,脸上泛起玩味的笑容,今日南阳城这般阵容就算是大宗师都难以脱身了,绯烟却依旧从容不迫。

风声骤紧。

东君绯烟立在街道中央,衣袂猎猎作响。

赤金长袍上绣着的三足金乌图腾在残阳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灼灼光华。她的面容平静得不似身陷重围,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双凤眸微微抬起,扫过四面八方缓缓逼来的人影,目光瞬间锁定一人。

“阴盛阳灭·昼暗掩日。”

最先动手的是掩日。

作为罗网杀手组织中最为神秘的天字一等,掩日出手从不留余地。他的剑快到了极致,剑身赤红如烧透的铁,裹挟着一股炽烈的杀意破空而至。

那道剑光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要将整片天地劈成两半。

剑光更快,如惊鸿,如掣电,直指绯烟的眉心。

任何宗师高手面对这一剑都不敢小觑。

剑,近了。

剑锋距离绯烟眉心不过三寸之时,绯烟骤然抬起右手,两根纤长的手指,于电光火石之间,轻描淡写的稳稳夹住了掩日的剑尖。

“怎么可能?”掩日瞳孔骤缩,他清晰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那股磅礴力量和恐怖的压制力,仿佛夹住他的掩日剑锋的不是宗师,而是一尊比大宗师更可怕的远古凶兽。

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力量,形成了绝对压制。

只是瞬息,灼烫的力量沿着剑身倒灌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

“太慢了。”

绯烟的声音清淡如风,指间轻轻一转。

掩日的剑连同身体便如麻花一般被绯烟扭转、震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劲轰然爆发,掩日握着剑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达十余丈的深沟,尘土飞扬。

一招。

仅仅一招,罗网最顶尖的天字一等杀手掩日,便败退。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无不侧目。

黑白玄翦却并未给绯烟喘息的机会,他的双剑一黑一白,如阴阳交错,斩出的剑网密不透风,每一剑都带着决绝和恐怖的杀意。

玄翦的身形在夜空下忽隐忽现,那是快到极致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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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黑白双剑的剑光早已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从绯烟身后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惊鲵也出手了。

惊鲵剑纤细而致命,剑身上那层淡粉色的光芒在残阳中显得妖异而美丽。她的身法极快,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剑锋从绯烟的左侧斜刺而来,直取肋下要害。这一剑角度刁钻至极,配合玄翦的正面绞杀,堪称天衣无缝。

绯烟轻笑一声,身影飘动。

她的身形后撤瞬间消失于原地,不是轻功的腾挪,不是步法的变幻,而是真真切切地——消失。

速度快到连众人都没有发现。

玄翦的黑白双剑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只斩在了空处。惊鲵的剑锋刺穿了一缕残留在空气中的赤金光芒,剑尖同样传来刺空的触感。

“上面!”

掩日的吼声从远处传来,其人已剑随心动,人剑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剑光突袭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