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要不要赌

海浪的呼啸声在窗外响了整整一夜。

林渊就坐在床边那张掉漆的木椅上，像一尊石雕般守了兕子一整夜。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死死扣在一起，骨头缝里透着青色。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时，那场令人窒息的光芒暴走终于平息了下来。

海螺壳上的蓝白光晕恢复了最初的柔和脉冲，仿佛昨夜的疯狂只是一场幻觉。然而，壳体表面那道蔓延了将近一厘米的黑色裂纹，却像一道刺目的伤疤，清晰地宣告着危机的真实性。

兕子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呼吸恢复了均匀，只是小手依然死死攥着那只海螺壳，再也无法轻易掰开。

林渊抬起酸涩的眼睛，看向视野右上角。

数字停滞了。

【当前充能：73%】

从昨晚异变发生后，这个进度条就像是被彻底冻结了一样，无论时间如何流逝，都没有再跳动过哪怕0.01%。

就在这时，视野正中央闪烁起柔和的蓝光，一个全新的选择面板冷冰冰地弹了出来，横亘在林渊眼前：

【检测到锚点处于不稳定临界状态，请宿主立刻进行通道策略决断：】

【选项A：立即暂停通道充能。系统将强行切断能量输送，保全锚点当前物理稳定性。警告：通道将在24小时内因能量匮乏自动关闭，本次跨界接引失败。】

【选项B：强行继续充能。系统将解除安全限制，灌注剩余能量以完成通道开启。警告：宿主需承担锚点进一步损伤及系统功能不可逆降级的风险。通道将在12小时内开启。】

林渊盯着这两个选项，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和旧笔记本。他伸手将笔记本拿过来，翻开全新的一页。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重重地划过。

他没有写任何情绪发泄的词句，只是极其理智地列出了这两个选项的后果。

“选A：“

“通道关闭，长乐来不了。兕子的等待变成一场空，大唐的期望彻底破灭。但我能保住这个系统绝对安全，兕子也不会再有承受异变痛苦的风险。“

他的笔尖在这一行末尾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兕子小手上那只怎么也拿不下来的海螺壳上——就算选了A，这东西还黏在她手心。暂停充能之后，那股吸附力会不会自行消退，系统没给过任何保证。

林渊换了一行，继续写道：

“选B：“

“长乐能过来，兕子如愿以偿，大唐的布局得以实现。但是……海螺壳可能会彻底碎裂。金手指可能会废掉大半。“

林渊看着纸上的字迹，猛地合上了笔记本。

理智告诉他，选A是绝对的稳妥。这个万朝打赏系统是他安身立命、甚至跨越阶级的最大资本。为了一个四岁孩子的期待，去赌上自己所有的未来，这在任何一个精明的现代人看来，都是愚蠢的买卖。

但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兕子，看着小丫头哪怕在梦里都紧紧抱着海螺壳、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姊“的模样，心里那股被称为理智的防线，正被摧枯拉朽般撕碎。

“我林渊虽然贪财，但还没怂到让一个小丫头替我扛遗憾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笔记本扔回床头柜，目光重新锁定了那块悬浮在半空的系统面板。

但他并没有立刻点下B选项。他不圣母，绝不会盲目地去进行一场连底牌都不知道的赌博。

“系统。“林渊在脑海中用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下达了指令，“我要确认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选择B，裂纹不可控扩大，最坏的物理结果是什么？会不会直接伤害到兕子的生命体征？“

系统面板沉默了两秒钟，随后原本的选项文字下方，缓慢地浮现出一行小字：

【扫描确认：锚点损伤属于高维能量过载，不会对持有者的碳基生命体征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评估反馈：继续充能的最坏结果为——锚点硬件部分损毁，系统基础通讯与传送功能保留，但‘高精度鉴定与洗白功能‘将出现永久性不稳定或部分降级。】

林渊盯着这行字，紧绷了一夜的后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

不伤人，只伤系统功能。

代价是高精度鉴定受损，这意味着以后他从古代弄来的好东西，变现的难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甚至会有彻底断掉合规资金流的风险。

但，人没事。

“够了。“

林渊低声吐出两个字。他没有再犹豫，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坚定地戳向了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选项B】。

指尖点下的瞬间。

“咔嚓“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林渊猛地低头，只见兕子怀里的海螺壳上，那道黑色的裂纹顺着壳体的纹路，微微向前延伸了一毫米。

与此同时，视野右上角那冻结了一夜的数字，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当前充能：81%！】

【最后倒计时开启，时空通道将在12小时后强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