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保密单位来的总工，偷风扇的人

“第一批红星风扇，你准备生产多少台，两万，还是五万？”开始筹画生产了，赵主任又问道。

在赵主任看来，依照李爱国的性子，此时肯定要大干特干。

谁知，李爱国却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

“先不急着铺开，只生产一小批，先紧着咱们维修车间、车队还有路局用。”

“爱国，现在天气炎热，轧钢厂和其他工厂里的车间里，都燥热无比，咱们不能吃独食啊。”

赵主任有些急了，委婉地劝了一句。

李爱国一听，就知道赵主任会错了意，笑着解释道：“主任，您误会了。

红星风扇虽然研制出来了，但还没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测试。

万一有什么隐藏的缺陷没暴露出来，贸然大批量生产，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其实倒也不是李爱国谨小慎微。

红星风扇用的是全新的技术理念。

他自己对技术当然有绝对的信心。

但眼下这个年代的基础工业水平就摆在那儿，容不得他不谨慎。

“是这样啊。”赵主任立马明白过来了，站起身说道。

“你需要什么材料，我马上去协调。”

得，要说赵主任这位“后勤大管家”的觉悟，现在是肉眼可见地水涨船高。

电风扇的结构并不复杂。

底座是铸铁的，电动机直接由咱们维修车间自己生产，最棘手的部件其实是扇叶。

李爱国略一沉吟，开口道：“主任，这扇叶的加工精度要求高，制造难度不小。

我琢磨着，这活儿干脆交给轧钢厂的锻工车间来做，您看成不？”

“这事儿你决定就行了。”现在维修车间跟轧钢厂的关系越来越密切，赵主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等赵主任离开，李爱国便拿起图纸，溜溜达达地来到了轧钢厂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这阵子李副厂长可以说的上是春风得意了。

杨厂长算是半退休的阶段，只要他作出成绩，那么要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唉，只是这成绩该从哪儿出呢？现在冶金部拨下来的订单眼瞅着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李副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发愁。

这两年，全国各地陆续新建了不少轧钢厂。

红星轧钢厂因为地处京城，大宗原料运输成本高、不方便，导致能争取到的订单日渐萎缩。

没订单，拿什么做成绩？

正心烦着呢，李爱国敲门进来了。

“李厂长，忙着呢？”

看到李爱国，再看到李爱国手里的图纸，李副厂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爱国！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项目了？快说，这次打算让我们厂接多少配件？五万个，还是十万个？！”

好家伙，这语气、这架势，跟赵主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爱国哈哈一笑，把图纸往他桌上一拍：“李厂长，这次不多，先来五百套扇叶。”

“才这么点儿啊……”李副厂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转念一想，又兴奋了起来。

有第一批，第二批还会远吗？细水长流啊！

最关键的是，这次的扇叶还是交给锻工车间生产。

他们轧钢厂连材料都不用自己调度，只要出几个熟练工就行。

几十个工人干上几天，不仅能赚一笔丰厚的代工费，还能换回来一大批物资。

美滋滋。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李副厂长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现在轧钢厂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李副厂长很快就把任务布置了下去，负责任务的自然是刘海中。

“厂长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刘海中一看这肥差落到了自己头上，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当天上午就带着徒弟们在车间里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锻工车间接了维修车间大订单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全厂。

其他车间的工人们看着人家又有补助拿，又有额外物资发，一个个眼红起来。

贾东旭却一脸不屑：“切，不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订单吗，有什么好得瑟的？

再说了，我算是看透了，李爱国把这活儿交给刘海中，摆明了就是以权谋私！

这家伙当了领导以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周围的工人听了，全都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你一个刚从学习班放出来的落后分子，也配搁这儿评价人家李主任？

而在车间角落的阴影里，易中海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

另一边，风扇电动机的生产和最终组装工作，有老邢盯着，李爱国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这阵子，每天上班就是先到各个车间里转一圈，然后回到办公室里，继续研究直升机的图纸。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了周一，李爱国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忙碌。大压铸岛那边，却迎来了两位行踪诡异的客人。

说他们奇怪，首先是身份。这两人手里捏着一机部开具的介绍信。

上面写着他们是“沪东水利机械试验站”的技术员。

这种单位名字，听着太普通、太没有存在感了。

在懂行的人眼里，名字越普通的单位，往往水越深。

更蹊跷的是，介绍信上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只留了一个保密信箱号码。

不仅如此，一机部还特意下达指示，点名要求马专员亲自出面接待。

马专员是副主任级别，级别已经算是很高了，怎么可能接待两个普普通通的技术员？！

马专员在部委工作多年，自然清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的道理。

便按照规定将两人引入大压铸岛内。

为首的那位头发花白的周总工，站在巨大的压铸机前，仰头看着这钢铁巨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台大压铸机的吨位，完全能够满足新型潜艇耐压舱分段壳体毛坯的压铸需求！

目前新型潜艇还在设计阶段，但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必须要先解决了，那就是耐压舱的制造。

潜艇要在海底执行任务，必须要扛得住巨大的水压，任何一点渗透，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按照原本的计划，准备使用老大哥那边的分段卷板铆接技术制造。

上面协调了好几次，老大哥既不转让技术，也不允许咱们参观。

项目刚开始，就遇到了拦路虎，就在这百愁莫展的时，项目组看到了报纸上刊登了维修车间制造出大压铸的消息。

一体成型的压铸件，最大的优势就是结构致密、稳固性极佳。

如果这机器真能达到设计参数，那搞出来的耐压舱，绝对比老大哥那种到处是接缝的铆接技术强得多！

周总工本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过来碰碰运气的。

结果现在亲眼看到了大压铸机的平稳运转，再一核对参数，更加兴奋了。

“马专员，我们想在这儿多留几天，更深入地观察一下这台设备的连续运转情况。”周总工强压着激动，提出了要求。

不过，他并没有提出要见这台机器的设计者。

毕竟新型潜艇是绝密项目，在没有彻底摸底之前，任何贸然的接触都可能埋下泄密的隐患。

马专员自然不会多心，对方越是严谨，越说明任务重大：“没问题，这几天我全程陪同二位。”

周总工在大压铸车间待了大半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中午回到招待所，周总工躺在床上休息，还是感到奇怪。

“今天在车间里……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他喃喃自语。

“老师，您喝点水。是不是那台电风扇？”年轻的助理端着搪瓷茶缸走过来，随口提了一句。

“对！是风扇！”

周总工接过搪瓷缸子，猛地喝了一口，眼睛紧盯着房间屋顶的吊扇。

这吊扇比大压铸车间的风扇小很多，但是风扇转动的时候，发出的噪音大了好几十倍。

“今天大中午的，车间里按理说应该像烤箱一样，可我站在那儿，竟然觉得有阵阵凉风，就像站在野外吹自然风一样舒坦！”

助理立刻补充道：“最不可思议的是，那风扇转起来几乎没声音！”

“没错！不是噪音小，是真正的静音！”周总工收回目光，脱口而出，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此言一出，师徒俩对视一眼，助理的嘴巴慢慢张大，彻底合不拢了。

两人都是搞流体力学的顶尖专家，瞬间意识到了这台“静音风扇”背后隐藏的技术含量。

“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了。”

周总工一把年纪了，从渤海湾坐绿皮火车一路颠簸，上午又站了大半天，早就疲惫不堪了。

此时却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拉着助理就往大压铸车间跑。

这会儿正值午休，工人们刚吃完饭，三三两两地坐在车间里乘凉。

一开始，看到这俩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大家也没在意，毕竟上午马专员才陪着来过，知道是上面派来的“专家”。

但是等看到周总工先是双眼放光地盯着风扇，大家也没在意。

毕竟这新风扇风力大，吹起来还像自然风，一点都不难受，谁不喜欢呢？

可是，当工人们眼睁睁看着周总工走上前，关掉电源。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扳手，搬起梯子就要往上爬时，大家终于坐不住了。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大白天抢劫啊？”

几个脾气火爆的老师傅呼啦啦围了上去，脸色不善。

“同志，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们车间的风扇。”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想参观机器我们不管，想卸我们风扇？门儿都没有！

周总工却充耳不闻，他趴在梯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扇叶，呼吸越来越急促。

一眼！就看了一眼，以他的专业素养，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这风扇有足足七个扇叶。

更不可思议的是扇叶的曲面构型，那种特殊的流线设计，能够在高速切割空气的同时，完美地将气流推送出去，从物理层面上极大抵消了涡流产生的噪音！

如果是用在空气中能做到静音……那如果把这种曲面设计应用到流体密度更大的水中呢？

如果潜艇的尾部螺旋桨也采用这种设计构型……

现在小美家已经开始设计新型的潜艇了，据说最大的特点就是静音，老大哥家就更不用说了，几艘核潜艇都以静音著称。

想到这里，周总工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了，动手把风扇拆了下来。

下面乘凉的工人们都看傻了，这老头疯了吧？！

“我说同志！你就算是上面派来的客，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是啊，这几天，我们全都靠着这风扇保命！”

正闹得不可开交，马专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工人们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七嘴八舌地告起状来。

“马专员您可算来了！这两位怎么还顺手牵羊呢！”

马专员其实早就隐约猜到了周总工那层“不可说”的身份，此时一看这架势，也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特殊单位的大总工，怎么还能干出偷人家电风扇这种跌份儿的事？

“大家静一静，别冲动，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我来交涉！”

马专员走上前，笑着看向周总工：“周同志，您这是……这风扇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有问题，还是大问题。”周总工看看马专员：“不过现在我要把这风扇带走。”

“啊？！合着您还真是来抢风扇的啊？！”马专员一个没忍住，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他赶紧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压低声音问道：“不是，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周总工脸色一肃，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保密条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风扇关系重大，今天我必须要带走。”

得，一听这四个字，马专员没脾气了。

考虑到这只是一台厂里内部试制的生活用品，而且现在仓库里还有几台。

既然对方搬出了保密条例，马专员权衡利弊后，只能咬牙答应下来，转身去安抚那些工人们，协调去仓库再领取一台风扇装上。

看着周总工两人抬着风扇离开，马专员挠挠头：“邪了门了……难道爱国随便倒腾个电风扇，也能搞出什么了不得的军工科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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