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韩锋家中。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电视中,无聊的春晚总算结束。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声,像是这个除夕夜最后的余韵。

韩锋看了一眼次卧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神色的小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小田见他这副模样,撅了噘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高兴:“锋哥,你什么意思?舍不得?

就这么不想跟我睡在一起?那你进去好了。”

真进去你又不乐意。

韩锋心里嘀咕了一声,无奈地说道:“你想多了,我是想说咱们的被褥还在房间里呢。

你现在把孟姐得罪死了,咱们晚上怎么睡?”

小田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除了几个抱枕之外,什么能盖的东西都没有。

虽说北方冬天的暖气给得很足,屋里确实不冷,但夜里温度降下来的时候,不盖点东西还是不太行的。

她不太确定地问道:“所有的被褥都在次卧?”

韩锋点了点头:“嗯,次卧又没人住,就把那些用不上的被子褥子都放次卧了。”

小田狐疑地看着他,眯起眼睛:“你不会是为了让我给那个绿茶婊道歉,才这么说的吧?”

韩锋眯眼笑着,打趣道:“你都来几次了?又不是不知道主卧只有一套被子。

忘了你当初和孟姐因为抢被子,差点打起来的事了?”

“呀!你不许说了!”

小田瞬间爆红,小跑着跳起来冲到韩锋身边,直接捂住他的嘴。

韩锋顺势接住她,双手托住她的小翘,让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继续说道:“反正主卧没有多余的被子,要是不想晚上被冻醒,你最好去敲个门,道个歉。”

小田听到这话,当即“凶狠”地一头槌,砸在韩锋胸口:“我才不要给那个绿茶婊道歉呢!

大不了咱们不盖被了,就这么睡!”

“就这么睡?”韩锋挑了挑眉。

“没错,就这么睡!”小田说得理直气壮。

韩锋没急着反驳,抱着她走到沙发旁,示意了一下:“就这沙发,睡咱们两个人?”

小田低头看了一眼。

沙发其实还挺宽的,是那种标准的三座沙发,但再怎么宽,也不可能同时睡下两个成年人。

可一想到要去低三下四地让那个绿茶婊开门,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嘴硬道:“那怎么啦?那你就抱着我睡呗。”

韩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倒是没问题,可是有的人睡觉是不是有点太不老实了?

那家伙,睡个觉拳打脚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人要去拍全武行呢。”

小田装作没听懂,四处张望:“谁啊?谁睡觉这么不老实啊?”

韩锋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睡觉肯定很老实吧?”

小田一点不害臊,大方点头承认:“嗯嗯!我睡觉最老实了!咱们两个肯定能睡下!”

韩锋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也不行,万一我爸妈出来,看到我搂着你睡觉,这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小田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要不……你睡地上?”

韩锋瞪大眼睛:“你想我死就直说!”

“谁让你腰好嘛。”小田视线飘忽,嘴里嘟囔着。

她虽然还没和韩锋实战过,但是她看见过韩锋和那个绿茶婊实战,那公狗腰,确实……很顶。

韩锋报以一声冷笑,也不废话,直接抱着她大步走到次卧门前。

“你干嘛!”小田急了,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赶紧的,跟孟姐说说好话,让她开门。”

“我不要!”

小田满脸的抗拒,双手死死抱住韩锋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是荡秋千一样。

但韩锋根本不管她的拒绝,抬手就要敲门。

“锋哥!锋哥!”

小田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韩锋的手停在半空中,低头看向她。

“锋哥,要不……你去跟那个绿……孟姐说嘛,好不好?求求你了。”

面对小田的撒娇,韩锋不为所动,作势要继续敲门。

小田急了,赶紧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晚我好好配合你还不行嘛……”

说着,她伸出猩红的小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韩锋的耳垂。

韩锋的身体像是过电了一样抖了一下,一股酥麻从耳尖一直窜到脊椎。

他头微微向后仰,看向小田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言为定?”

小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韩锋立刻把她放了下来:“行,那你下去吧。”

为了今晚能好好休息,他决定舍身单挑孟姐这个大麻烦。

小田双脚落地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她在这儿纯粹就是刺激孟紫艺的。

有她在场,那绿茶婊只会更倔,更不肯开门。

她又温存了片刻,在韩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从他身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客厅那边,伸着头往次卧的方向张望。

韩锋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去洗漱去。记得好好刷牙,好好洗手洗脚。”

他小时候得过一种手足口病,也就是所谓的“手口足综合征”,是由肠道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发热出疹性传染病。

这个病很严重,所以他晚上决定好好教教小田,怎么才能避免这么恐怖的病症。

只是他很是怀疑,凭借小田过硬的“身体素质”,她真能做到那么柔软吗?

小田不太情愿,但看到韩锋态度坚决,没办法,只能转身跑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等到洗手间传来水声,韩锋这才收回视线。

站在次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韩锋也不意外,抬手又敲了两下:“是我。”

沉默了几秒后,门内终于传来孟紫艺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干什么?我要睡觉了。”

韩锋当然不能直说“我来拿被子”。

那么说的话,孟姐要是能给他开门就怪了。

他语气放柔了几分:“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孟紫艺的一声冷笑:“想我?还是别想我了,好好想你的小田妹妹就行了。”

嘶,谁家醋罐子倒了?

这味道怎么这么酸呢。

韩锋听笑了,知道这时候不能顺着孟紫艺的思路走,否则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你更在乎谁”的死循环。

他直起身来,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行,你说的啊,那我可走了。”

说着,他脚下故意用力跺了几步,制造出脚步声渐行渐远的假象。

然后迅速收住脚步,站在原地,心里开始默数。

三、二……

还没数到一,就听到次卧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

随后是拖鞋都没穿好的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哗”地一下被拉开,孟紫艺探出半个身子,嘴里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

“韩锋,你混……”

话还没骂完,就看见韩锋站在门口,根本没走。

正抱着双臂,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看着她,她一下愣住了。

“我混什么?”韩锋笑着问道。

孟紫艺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卡在半路上,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韩锋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孟紫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韩锋大步走进次卧,同时用脚后跟把门带上,“砰”的一声关上了。

时间紧,任务重。

以他对小田这帮小女生的了解,卸妆、洗脸、护肤,一套流程下来怎么说也得二十分钟。

虽然这点时间远远不够做什么实质性的“大事”,但至少先把孟姐哄服气了。

然后趁她意乱情迷的时候,顺走两床被子还是可以的。

“你放我下来!你别碰我!”孟紫艺挣扎着,手拍打着韩锋的后背,发出“啪啪”的闷响。

然而,拍了几下她就发现根本没用。

韩锋的后背硬得像一堵墙,反倒把自己的手震得生疼。

她一气之下,仰起头,在韩锋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卧槽!你属狗的啊!”

韩锋吃痛之下,手一松,孟紫艺趁机从他怀里滑了下来,退后两步,站在床边,美眸怒视着他。

“谁让你不听我说话的!”孟紫艺理直气壮地叉着腰。

韩锋揉着肩膀上的牙印,一脸无辜:“我在听啊!谁说我不能边亲边听的?你说你的不就行了?”

孟紫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刚才要不是自己下嘴快,这会儿嘴多半已经被堵上了,还说个屁啊!

但她早就知道韩锋这副无赖的德性,知道继续掰扯下去,她肯定又要被他绕迷糊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说!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脚绑起来?

要不是你,我不可能被那个大眼怪拿住把柄的!”

我能说我认错人了嘛。

韩锋抿了抿唇,很清楚这话不能说出口。

他一脸正气地看着孟紫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肃:“我那是为你好!那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

当着我爸妈的面,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你,你再蹭下去,被我妈我爸发现了,你还怎么做人?”

孟紫艺被他一通抢白,气势弱了几分,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

“那你躲开不就行了?你拒绝一下,我不就知道了吗?”

韩锋正义凛然地挺了挺胸:“我没躲吗?我躲了起码四五次!

是谁的臭脚丫子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我躲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啊?”

孟紫艺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自己不断往上贴的。

但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把这狗东西撩拨出火气来,让他晚上只能……这应该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她强词夺理道:“那你可以继续躲啊!

再说了,那也不用把我的脚绑起来吧?差一点就被人发现了。

不对,不是差一点,是已经被发现了!都怪你!都怪你!”

说着,她不解气地冲上前来,捶了韩锋胸口两下。

只是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

捶着捶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的脚不臭。”

韩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什么反射弧啊?也太长了吧?

话题都跳了几个来回了,她居然才想起来反驳。

不过他也懒得再和孟紫艺掰扯这破事了,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那只孟紫艺的黑色棉袜,捏在手里,转移话题道:“不臭是吧?那你自个儿闻闻,到底臭不臭。”

说着,他捏着那团袜子就往孟紫艺脸上凑。

“诶呀!”孟紫艺像一只炸毛的狸花猫一样,整个人往后一缩。

满脸抗拒地伸手去推韩锋的手,同时脚下连连后退,想要逃跑。

但韩锋可不给她这个机会,上前一步,一只手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固定在身前,另一只手继续捏着袜子往她脸上送。

“诶呀!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啦!”

孟紫艺脑袋来回摇摆,一边躲一边喊。

韩锋嘿嘿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生气?正好,我的火气也很大,咱俩一起消消火。”

大约二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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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咚咚咚”的密集声响,显示出敲门的人心情很不爽。

韩锋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刚有所动作。

孟姐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回去,吻了上来。

韩锋此时就像是女儿国的唐僧一样,一推就倒。

没办法,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哄孟姐。

片刻后,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急促了几分,带着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执拗。

韩锋和孟紫艺都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但两人都没有理会。

一个是不想理,一个是没空理。

敲门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密集的“鼓点”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似乎是听到了门内的声音,门外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

随后,敲门声停了,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消失在客厅的方向。

韩锋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刚哄好这个,那个又生气了。

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过反正外面那个都已经生气了,眼前这个眼看着就要哄好了,那自然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继续耐着性子哄孟姐。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

韩锋蹑手蹑脚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轻得像做贼一样,双脚刚落到地板上,正准备起身。

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孟紫艺的声音带着慵懒和沙哑,从背后传来,像一只餍足的猫伸出爪子挽留主人:“干嘛去?”

韩锋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来?你确定你可以吗?”

这已经是孟紫艺第三次阻止他离开了。

孟紫艺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可以。

但大脑那种像喝醉了酒似的眩晕感,以及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无力感,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真的该休息了。

她沉默了两秒,换了一个说法:“能不能不走?”

韩锋摇了摇头。

他进到这间房间后会发生什么,小田应该能猜到一二,没有制止他,说明她潜意识也是默许了。

但如果他今晚真的不走了,留在次卧过夜,把小田好不容易凭借手段赢来的独处时光弄没了。

那以小田那性格,她能把门拆了。

“我要是不走,估计小田就得把门拆了进来,你选哪一个?”

不知道孟姐想起了什么回忆,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改为推了他一把:“滚。”

“好嘞。”

韩锋麻溜地从床上下来。

然后打开柜子,从里面抽出两床被褥,抱在怀里。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孟姐,冲她笑了一下。

“晚安,玛卡巴卡。”

孟紫艺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有气无力道:“赶紧滚!”

“滚就滚。”

韩锋抱着被褥从次卧里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还没等他走远呢,就听到次卧里边孟姐的嘟囔声。

“这狗东西,说让他滚,他还真滚呢,下次绝对不让他……”

韩锋脚步顿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孟姐说的内容。

事实上,这样的话,孟姐没说过一百次,也得有八十次了。

他惊讶的是这房间隔音这么不好吗?

那岂不是说,之前小田站门口的时候,什么都听到了?

这……

算了算了,看都看过了,听到又算什么。

主卧那边听不到就行。

想到这,他转过身,走向客厅。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脚步再次猛地顿住了。

只见客厅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借着这道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边缘。

整个人笼罩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姿态,那氛围,活脱脱就是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浑身散发着一种幽怨的气息。

(被河蟹了大约三百多字,有的地方可能衔接可能不太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