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江湖虽自在，终归不如他

河阳城外，大河涛涛。

蓬莱仙岛再次途经此处，引得浪潮翻涌、满城震动。

河畔酒楼上，小环和周一仙爷孙还在观察。

“爷爷，蓬莱仙尊被大哥哥打退啦！大哥哥现在正在追他们呢。”小环一脸兴奋。

周一仙叹道：“好小子，这下真正是无敌于世间了，那我也能放心让你嫁给他了。”

小环面色羞红，啐道：“偏你最不正经，这时候还提这种事。”

虽然怼了周一仙，但她的眼中分明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

半空中，蓬莱仙岛。

三大仙尊默立巨龟颅顶，神色俱是阴晴不定。

“师兄，我们就这么撤回海外么？”瀛洲仙尊忍不住开口。

蓬莱仙尊淡淡道：“此子的确是天命之子，我们也尝试夺他造化了，结果你们都看到了，其实我们三人联手并非战不过他。只是他年富力强正值巅峰，我们却靠着仙岛续命不堪久战，加之此前在青云门的防护阵上费了不少功法，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回到海外。”

方丈仙尊道：“师兄这个意思，接下来，倘若那张牧尘不追来，我们便静待他飞升即可。倘若他执意要与我等为敌，我们便依靠仙岛反击？”

蓬莱仙尊点头：“正是，所幸兽神已死，这世间少了一处与仙岛夺天地造化的存在，仙岛又能支撑不少时日了。”

瀛洲仙尊道：“我料这张牧尘非要与我们打斗一场也只是为了给青云门一个交代，实则他已经心动，呵呵，如此说来，我们十万年漫长的等待，终于能等到飞升之日了么。”

蓬莱仙尊笑道：“师弟所言极是。”

三大仙尊相视一笑，似乎都看到了破境飞升的那一天，宽阔大道，就在眼前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从远处传来，高速接近。

“他竟然真的追上来了。”蓬莱仙尊眉头一皱，冷冷道：“他莫非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将我们连同整个仙岛都留下来么？哼，未免不自量力了。”

“老家伙，你们真以为靠这么一座破岛，就能挡得住我么？”

张牧尘一个闪现拦在蓬莱仙岛前方，神色睥睨，笑道：“青云门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蓬莱仙尊冷冷道：“小友，我们主动离去，可不是怕了你，更不是打不过你，你大好前途，莫要自误！”

张牧尘冷笑：“老狗，我刚才放你们离去，可不是饶了你，更不是留不住你。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所谓天命之子的真正实力。”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话音落下，张牧尘的背后浮现出诛仙剑、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四把神兵仙剑，接着，他一推发髻，一股至纯清气自其泥丸宫生成，经由头顶百会穴喷出，接着一分为三，竟是凝实化作了三个人形。

一个是身穿小竹峰制式月白衣衫的少年张牧尘形象，男生女相，俊美无双，出现之后便顺势握住了陷仙剑，眼中若明若暗似有无穷吸力，让见者无不沦陷。

一个是身穿黑色劲装、头戴英雄巾的“黑刀游侠”形象，他阳刚英俊，凛然逼人，出现之后直接握住了戮仙剑，身上瞬间散出浓烈的杀戮之气，见者无不胆寒。

一个是身披金红两色僧袍的俊僧形象，他慈眉善目，眼眸深邃若有大智慧，出现之后握住了绝仙剑，顾盼之间偶尔可见金刚怒目、斩业护法的威严神色。

张牧尘自己则是一身掌门道袍，握着诛仙剑，神色从容，无悲无喜，却给人睥睨天下之感。

道门神通——

一气化三清！

这是张牧尘用南疆团灭兽妖大军后积攒的大量杀戮值所兑换，只为今日！

“你这又是什么神通？”

蓬莱仙尊眼神剧烈收缩，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

他跟随天帝修行多年，自然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张牧尘的这几具化身都有着不输本体的实力，只是不知具体能维持多长时间。

可是，一个张牧尘的实力便已经很恐怖了，一下又多出来三个，这还挡得住么？而且，他们手上拿的仙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就惊讶了？未免早了点。”

张牧尘淡淡一笑，掌中光华流转，又出现一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图卷——

诛仙阵图。

这是他攻略金瓶儿后抽奖所得法宝，单独拿出来没有什么作用，但若配合“诛仙四剑”使用，便可布下传说中的太古杀阵——“诛仙剑阵”。

在看到“诛仙阵图”的刹那，蓬莱仙尊心头闪过一丝不知来由的危机感，沉声喝道：

“此物古怪！两位师弟，速速与我结阵防御。”

三位仙尊同时捏诀，向仙岛上的关键节点打出光束，一瞬间便开启了蓬莱仙岛的防御阵法，耀眼的光盾生成并笼罩了整座仙岛。

此阵集三大仙尊神通与仙岛之造化，防御能力甚至比青云门的诛仙防御阵还要强，堪称这方世界的本土最强之盾。

张牧尘不为所动，手腕一抖，“诛仙阵图”画卷展开，缩地成尺，顷刻间与天地融为一体，宽广无际的地图将整个蓬莱仙岛都囊括其中，而月白衫少年、黑刀游侠、青年僧侣三道化身也随着画卷展开，瞬间位移到了对应的点位。

其中，张牧尘持诛仙剑站定“阵图”的正东方点位，也就是蓬莱仙岛的正前方。

月白衫少年持陷仙剑站定“阵图”的正西方点位，黑刀游侠持戮仙剑处在“阵图”的正南方点位，青年僧人则持绝仙剑位于“阵图”的正北方位。

四剑归位，诛仙阵成！

古朴恢弘的青铜大门虚影凭空浮现于四方，杀气森森，阴风飒飒，其间黄雾黑霾翻涌喷吐，紫电雷火生生不息。

哪怕在低武世界，以张牧尘这般修为所布下“诛仙剑阵”的威力，也绝对不是此界任何人和物所能抵挡的。

蓬莱仙岛的防御阵，在“诛仙剑阵”初成之时，便如冰消雪融一般开始瓦解，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

“这......这不可能！哪怕师尊再世也做不到这一点！”看着恃做底牌的蓬莱阵法消散，时隔十万年，蓬莱仙尊终于再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方丈、瀛洲两个仙尊也一时失态，不知所措。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张牧尘声音悠悠地念完这首打油诗，笑道：“你师尊比大罗神仙还厉害么？”

随着话音落下，蓬莱仙岛的阵法彻底湮灭，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抵挡、不可逆转的杀伐之力。

大罗神仙血染裳，神仙之下，形神俱灭。

从此，诛仙世界再无蓬莱仙岛。

......

河阳城，临江酒楼。

“爷爷，你看清楚了么？”小环怔怔道：“蓬莱仙岛，直接消失了......”

周一仙长叹道：“是灰飞烟灭了，牧尘小子这一招，无解。只是不知道他花费了什么代价......”

“代价就是有点累，想喝点酒，吃些菜。”一道懒散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

“大哥哥！”小环吓了一跳，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张牧尘早已收了化身和法宝，脸上微微显露疲倦，笑道：“敌人都灰飞烟灭了，留在那作甚，我知道你们在这，所以过来聚一聚。”

周一仙拍了拍手掌，喊道：“小二，赶紧把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你们的东家请客！”

这一处临江酒楼，也是张牧尘早年在青云门时注资的产业。

珍馐美酒流水般端上来，张牧尘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丝毫没有青云掌门的偶像包袱。

小环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香腮看着张牧尘吃饭，笑意吟吟，只觉得呆在他身边便十分惬意欢喜：

“大哥哥，你刚才当真好威风呢，一下子变出三个人，然后，然后.......总之就是好厉害！”

张牧尘擦了擦嘴，笑道：“那你喜欢么？”

“当然喜欢啦！”小环毫不犹豫，说出口后却觉得羞涩，忙端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清酒，入喉火辣辣的，如玉俏脸上泛起红霞。

“喜欢的话，要不要跟我回青云？江湖漂泊的日子虽然自在，但是偶尔歇歇脚，应该也挺不错。”张牧尘含笑看着小环不知所措的样子，甚觉可爱。

小环很想答应，但还是看了看周一仙，询问道：“爷爷？大哥哥这个提议怎么样？”

周一仙吹胡子瞪眼道：“你想跟着你大哥哥在一起，去便是了，问我作甚？”

小环白了他一眼，撇嘴道：“我好歹是您孙女，总不可能放着您一个人流落江湖吧，那也太可怜，我也太不孝顺了。”

张牧尘哈哈一笑，看着周一仙，诚恳道：“前辈本也是青云子祖师相术一脉的传人，与我们同宗同源，不若就此机会重返青云？相术之道窥天机、通阴阳，亦是大道，届时我在青云山脉再开辟一座山头，作为相术一脉传承之地，让前辈来当这一脉首座，小环呢就是这一脉的首席大弟子，如何？”

听到张牧尘的提议，周一仙和小环都是一惊，这等同于是直接招纳他们入青云门，而且为他们单开一脉，和其他青云七峰平起平坐，这可是如今天下第一的青云门！

周一仙明显一怔，道：“牧尘小子，你可别拿老夫开涮，重回青云、单开一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张牧尘正色道：“前辈，我是以青云掌门的名义，正式邀请青云祖师的相术传人回归青云，留下传承，此乃堂堂正正之公事，可不是开玩笑。”

小环也附和道：“是啊爷爷，大哥哥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呢？”

“去去去，你这丫头现在脑子里只有你大哥哥了。”

周一仙不停捋着胡须，他一直以青云子传人自居，这时张牧尘这个青云掌门邀请他回归青云，他反而有些犹犹豫豫：“这个，这个......牧尘小，不，张掌门，你这个提议老夫确实很是心动，但也有些顾虑，青云门为天下第一大派，我这糟老头子闲散江湖惯了，入青云之后怕是耐不住性子，说不得犯了门规，怕给青云抹黑啊。”

张牧尘笑道：“前辈大可放心，单开一脉只为传承，有名义招收弟子。至于这首座之位，前辈可以自己坐着，也可以传给小环，小环若也不想要，届时找一个合适的弟子代理便是。这只是给你们一个安家之处，你们若想外出云游，随时去便是了，我不会用门规约束你们，只是你们若遭人欺负，青云门绝不会坐视不管。若是累了想歇歇脚，青云门的大门也永远向你们敞开。”

这一番话无比真诚，周一仙听得没来由心头一暖，叹息道：“这......你这般，我若入了青云，都不好意思闲散了。唔，你对我们这么好，不会是冲着小环来的罢？”

张牧尘拱手道：“前辈明鉴，我对小环一见钟情，确实存了好逑之意，想和小环多些在一起的时光。”

小环听得一颗心怦怦跳，忙低下头喝酒。

周一仙看了看小环神情，无奈道：“你们倒是郎情妾意，只是这样，让我有种卖孙女的感觉。”

“爷爷！你说什么呢！”小环跺脚急嗔：“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小环，无妨。”

张牧尘不以为意，忽然凑近周一仙，低声道：“前辈，还有一事隐晦相告，我青云诸多产业在外，正需要有足智多谋的前辈来打理这白花花的流水银子，前辈若加入青云，确实不好太闲散了。”

一听到银子，周一仙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正色改口：“掌门说的什么话，小环对你早已是心意相许，这门婚事我一直是同意的。你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给本门打理俗事。”

好家伙，这就本门了。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小环有些瞠目结舌。

但她眼眸亮晶晶的，心中更多还是欢喜，因为从此以后，她可以与心爱的大哥哥一起待着了。

江湖虽自在，终归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