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一诺看了看我,我看看于怡佳,于怡佳又看了看饶一诺。
我们三人相互对视,脸上都露出尴尬又艰难的表情。
芷珊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困惑:“你们怎么了?”
于怡佳鼓起勇气:“我们有事要跟你说。”
说完,于怡佳的目光向我投来,按照之前的演练,下一句话应该是我说。
芷珊点了点头,也顺着于怡佳的目光满腹疑云地看向我。
我突然紧张起来,心突突狂跳着。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我和郑其生的合照。
我把手机送到芷珊的眼前,严肃道:“我和郑其生一年前谈过恋爱,谈了大半年。”
芷珊接过了手机。
我看着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也是今天和一诺、怡佳吃饭,才知道你们已经谈了四年了。”
芷珊眼底的温柔消失了,眼睛周围的肌肉几乎不可察觉的紧绷着,眼睛眯了眯。
她将手机还给了我,然后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低头细细地将镜片擦拭了一遍。
再次抬起头,她戴上眼镜,挑了挑眉:“三年前?”
“是的。”我小谨慎地点了点头。
芷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于怡佳试图采用演练时的话术:“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话音还未落,芷珊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她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
我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备注是“郑其生”。
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她给他的备注居然是全名......
她在沙发上坐稳,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利落的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随即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着。
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芷珊开门见山:“你打算骗我多久?”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芷珊继续道:“别装傻,你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似乎正在解释,但被芷珊打断:“证据都已经甩我脸上了,你还要狡辩什么?”
我们三人一动也不敢动,KTV包房里面静的,在芷珊说话的间隙,连设备的嗡嗡声都听得见。
“分手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说完这句话,她“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放到了茶几上。
旁边便是一杯不知道是我们三个中谁的饮料,芷珊拿了起来,脸色铁青的喝了一大口。
喝完,芷珊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她的饮料,她脸上原有的怒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尴尬的绯红。
她将饮料轻轻的放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谁都没有想到,芷珊分手,竟然是如此的干脆利落。
我、饶一诺和于怡佳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眼里闪着同样的不可思议。
我们互看一眼,齐刷刷地站起来为她鼓掌。
芷珊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真是不好意思,见笑了。”
于怡佳指指我和饶一诺:“我们刚刚演练了好久,就怕你不愿意分手。”
芷珊笑了笑,没说话。
我举起包房里的菜单:“想吃点什么?今天我们请客,你随便点。”
芷珊一把抢过,将它紧紧抓到手里,摇摇头:“应该是我请,要不是你们,我还被他蒙在鼓里。”
随后,我们四人在包房里高歌尽兴。
时间很快过去,走出KTV时,已经深夜。
我们走到商场门口。
不远处,停放着于怡佳的一辆比亚迪汽车:“我送你们回家吧。”
我抬头看向夜空。
今天是个晴朗的夜晚,夜色正好,月朗星稀。
我拍了拍自已的肚子,对于怡佳笑道:“我离家不远,就走回去吧,正好,也消消食。”
饶一诺和芷珊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于怡佳坐在驾驶座上道:“很晚了,回家后记得给我们发消息,报平安。”
我轻轻点头,冲着她们挥了挥手。
目送她们离开之后,我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小城市,一到深夜,行人稀少,便显得街上格外空旷宁静,别一番和白日不同的韵味。
我一边散着步,一边看着这个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城市,心里感慨不已。
正欣赏着夜色,我身后却走来一个身着帽衫、戴着口罩,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我没有留意到他,直到他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的存在。
“啊,不好意思。”
那里正巧是一条狭窄巷道的弯处,一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我侧过身,打算让他先行。
我并不着急,而且这里已经离我家很近了——走完这条巷子,就到家了。
他没有说话,往前走了几步,随即猛地转身,挡住了巷子口。
我疑惑不已,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面前突然闪过一个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锋利,反射着巷子头昏黄的路灯,还有月亮的银辉。
脖子一阵尖锐的刺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脖子处喷射了出来,洒在地上,如同一幅触目惊心的泼墨红梅图。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下意识用手捂住我的脖子,但鲜血依然从我指缝间汩汩流出,顺着我的手臂流下,染红了我胸前的衣衫。
我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终于,我双膝一软,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的视野开始旋转,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好困,从没有这么困过。
余光中,我看见他匆匆离开的步子,一轻一重。
我的双眼缓缓合上了,陷入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已却躺在一片纯白之中。
左边是白色。
右边是白色。
抬头是白色。
脚下也是白色。
视野之中尽是无边无际的纯白,白的均匀一致。
无论近处还是远处,都看不到白色浓度的变化,也没有渐淡的趋势。
我疑惑不已。
这是哪里?
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脖子。
干爽、完好。
我记得我正在路上走着,但是遇到了一个穿着帽衫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
他经过我身边,手里的匕首从我眼前晃过。
脖子刺痛,随即我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不知道我是不是死了。
我看了看我身上,没有其它东西。
没有包,没有手机,没穿鞋。
我隔着衣物摸了摸我的屁股:
怎么连内裤也没穿?
我身上也没有任何血迹,就这样全身赤裸的穿着一身白色的罩衫。
这里也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到自已的心跳。
我小声的喊了一句:“有人吗?”
没有回应。
只听见我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
我突然有些心慌。
我加大音量:“有人吗?!”
我感觉我已经用上了我最大的音量喊出了声:“你好!”
“有人吗?!”
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喊得声音太大,我的喉咙出现了明显的疼痛感,我忍不住捂住嘴咳嗽起来。
依然是静悄悄的,除了我的咳嗽声没有其它的声音。
这里似乎与世隔绝。
室外的风声、鸟声,室内通风管道运作时轻微的嗡嗡声,在这里什么的都听不到。
即使是自已发出的声响,也听不到一点回音,我的声音就这样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