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什么是喜欢
只可惜,江烁不同意。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呀?”栀晚嘟着嘴巴问道。
“不为什么。”江烁冷着脸,不容置疑。
待看见栀晚染了些许失望的眸子,他才又多加了一句:“天黑,不安全。”
“没关系的,我和同学一起走,不会有事的。”栀晚连忙说道,声音轻柔,尾音略微上扬,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
江烁滞了一瞬,却仍然不同意。
栀晚想了想,又软声开口:“我在班里还没有熟悉的同学呢,交个朋友也好嘛。”
江烁仍然是板着脸,栀晚试探着伸出手来,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又轻轻的晃了晃。
“好不好嘛?”
江烁倒吸了口气,冷哼了一声,终于勉强答应了。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赶紧补上一句:“这两天先这样,以后再说吧。”
栀晚欢快的点点头,唇角梨涡隐隐,更显温软清甜。
江烁心里头不满的哼了一声:她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走吗?
——
既然晚上没什么事,江烁便终于抽了空请梁骏吃饭。
因为住在县城里之后,回村里没那么方便了。江烁干脆就把家里的地借给了刘健种。而他仍像从前一样,在工地上专门做机械维修。
只是中午时间不够,晚上还要忙着去接栀晚。虽然中间有个周末,栀晚却还要回村里给宝年补课,因而江烁竟一直没有腾出空来。
既然是请人吃饭,自然也少不了推杯换盏。
江烁虽然不喜欢喝酒,不过西北汉子酒量大都不差,几杯下肚,倒也不觉得什么。
只是梁骏就不行了,人菜瘾大,下了班也没那么多顾忌,“咕嘟咕嘟”的往嘴里倒了两杯,舌头就开始大了起来。
他打量江烁一眼,嬉皮笑脸道:“我当初还以为你要重返校园呢,感情是找了个小妹妹?”
江烁瞪了他一眼,黑眸微眯:“话怎么那么多?不想吃就滚蛋。”
梁骏缩了缩脖子,悻悻道:“脾气怎么这么大。”
江烁抬眸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梁骏也自觉没趣,又自个儿喝了两杯。
等从饭馆里出来的时候,梁骏早已经醉的七荤八素,东倒西歪的连路也走不稳了。
江烁无奈,只能先扶着梁骏送他回家。
路过一条街时,梁骏忽然停住了脚步,靠在江烁身上,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大着舌头道:“江烁,咱哥俩今儿也去乐呵乐呵?”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条灯红酒绿的小街,夹杂着放纵的笑闹声,隐隐有脂粉香味飘散出来。
江烁自然知道是什么地方,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
他知道梁骏的性子,平日里还好,只是喝多了酒就开始胡说八道。
只不过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平时见了大姑娘,话都说不利索。
现在这样,八成是单身太久憋坏了。
江烁没好气的推一把梁骏:“别喝多了就在这儿胡咧咧,小心被你妈知道了揍你。”
梁骏踉跄一步,梗着脖子不乐意道:“咱这叫长见识,熟悉熟悉地形,以后也好为民除害不是?”
江烁嗤笑一声,眯着眼看他,冷淡不语。
梁骏又歪三扭四的凑上来,嘿嘿一笑道:“指不定今儿能碰着个喜欢的,咱也能开开荤?”
“哦?”江烁拖着他又往前走,顺口问了一句:“你个光棍也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当然知道了,喜欢就是——”梁骏说着打了个酒嗝儿。
他又左右看看,才咧着嘴一乐,凑到江烁耳边响亮的说道:“想干!”
这话一出,江烁差点儿没一脚把梁骏踹地上。不过看他醉醺醺的样子,还是忍住了气把他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全黑了,只余一轮月亮挂在天上,勉强照亮一片路来。
夜风凉凉的吹在江烁脸上,莫名其妙的,他就想起了梁骏说的那句话。
喜欢就是……
想干?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烁呸了一声,心想外头那些人怎么配和栀晚比?
可是他却又平白无故的想起栀晚刚来那天,他系鞋带时不慎看见的一眼乍泄春光。
还有那一夜,手心里的温润触感,滑腻滚烫,流连忘返。
还有那天洗澡的时候,栀晚在门外给他唱歌,柔软清甜的声音,而他就在屋里……
……
江烁想着,喉咙竟也跟着干哑了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禽兽?
不,江烁摇了摇头,他很确定,自己不单单是见色起意。
他想把栀晚留在身边,想抱她,想亲她,却不光是这些。
他也想对她好,宠着她,爱护她,想天天都看到她的笑。
这应该是……喜欢吧?
江烁有些欢喜,却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栀晚是从大城市里来的姑娘,知书达礼,温婉漂亮。加之林家的情况,他爹以前也跟他说过些的。
即便林家出了事,可是栀晚还要念书考大学的,可是自己却连初中都没毕业,虽然勉强算得上是个技术人才,却也仍是天壤之别。
江烁很清楚,若不是林家出事,自己八成是连认识栀晚的机会都没有。
平生头一次,江烁尝到了自卑的滋味儿。
他胡思乱想着回到家,却看到窗户里还亮着一抹烛光。
温温柔柔的橙黄色光芒,只有一小拢,却足以让人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就像……栀晚的笑一样。
大黑正卧在小园子里认真看家,瞧见江烁回来,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便要“呼哧呼哧”的扑上来。
江烁连忙上前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又威胁的晃了晃手指,示意它不许发出动静。
大黑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江烁,呜咽了一声,却仍是乖乖的回去趴好。
江烁松了口气,又蹲在大黑旁边,定定的看着那抹光。
半晌,他伸手捏了捏后颈,抬眼看一眼天。月光清明皎洁,照的他心里也清明了几分。
江烁突然便决定了,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再说。
藏在心里?
太难为人了。
江烁起身,站在门口思索了半天,又想起什么似的,掀起领口闻了闻,发觉酒味儿仍在,满意的点点头。
毕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江烁最后终于决定,干脆借着酒意说出来。
若是成了,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就当是自己喝多了说的醉话,第二天起来全忘干净,俩人还好见面。
江烁对这个想法很满意,他寻摸了一下该怎么装疯卖傻最合适,便懒散的靠在自行车上,伸手拍了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