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墓地之后,江烁带着栀晚继续沿着村子边走,顺着村子南边那条小河一路过去,便到了一片宽阔山坡上。

青草野花都已经长出来了,很茂盛的铺在地上,山坡下就是河岸,已经不是小溪了,流淌出一大片河面。

河边长着几棵大柳树,枝条茂密,绿葱葱垂到了河面上。水清而浅,水底石块覆满青苔,偶尔能看见有银色鱼儿摇晃游过。

几丛野生的杜鹃花开在旁边,红艳艳的颜色,极是好看。

一片烂漫春景。

栀晚坐在山坡上,脸微微仰起,看天上缓缓游移的云彩。长头发柔软的垂下来,发梢堆积着落在草地上。

花花很乖顺的趴在她腿上,旁边坐着大黑,一人两狗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江烁凑过来坐栀晚旁边,托起她落在地上的一卷长发,手指缠着把玩几下,忽然来了兴致:“给你编个花环,好不好?”

栀晚扭过来来,眼睛亮了亮,又惊又喜:“真的?”

江烁点头:“真的!”

他单手撑地,利索起身,拍拍裤子上尘土,三两步跑下山坡。

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基本上都会爬树,江烁也不例外。

他大致打量了一下,栀晚甚至都没看清楚,就看见他蹬着树干直接蹿了上去。

栀晚有点担心,也忙忙跑了过去,站在树下喊:“哥哥,你小心一点!”

江烁正忙着,只顾得上扬声道:“放心,你先回去坐着。”

栀晚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紧张的盯着江烁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从树上掉下来。

片刻,就有几根柳条被接二连三扔了下来,看起来似乎很柔韧,轻飘飘落在地上。

许是这种活计做多了,不用人说,大黑就很聪明的带着花花去把柳条收集在一起,用嘴叼着,等江烁从树上跳下来。

“走吧。”江烁利落的落在地面上,拉过栀晚,往山坡上走。大黑和花花屁颠屁颠跟在身后。

花环不是很好编,江烁的手也不算灵巧,或许上树掏鸟蛋的事儿信手拈来,这个却没他想象中那么容易。

终于,费半天劲儿才勉强做成一个。虽然有点粗制滥造的样子,不过插几朵五颜六色野花,看起来倒也自有一股生机盎然的春天气息。

“不算很好。”江烁揉揉鼻子,有点不太好意思。

“怎么会。”

栀晚使劲儿摇摇头,她很是兴高采烈,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眸子亮晶晶的,认真夸奖道:“很好看。”

江烁勾勾唇笑了起来,用手指帮栀晚顺了顺长发,仔细把花环戴她头上。

栀晚伸手又摸摸,带点羞涩笑意,眼神清澈,唇边梨涡清甜:“好看吗?”

她穿了件浅绿色的棉布裙子,外面套了件浅色毛衣,镀一层柔和光芒。

白皙纤弱的模样,衬着发顶上清新花环,水灵灵的,更显眉眼清婉。

江烁手指勾了勾掌心,止不住心底的那股痒,凑过去揽住栀晚,在唇角梨涡处轻啄一口:“好看。”

栀晚蓦地羞红了脸,推他肩膀:“还在外面呢。”

江烁偷了香,笑得很是开怀:“放心,外面没人。”

栀晚鼓鼓脸颊,没扫他兴致,又抱着膝认真看远方景色。

有一只水鸟轻轻掠过河面,长长尖嘴,尖利爪子,风一样掠过水面,脑袋插进去,再抬头时嘴里就衔着一条小鱼儿。

栀晚看得出神,连江烁递到她嘴边的杏仁酥都忘了吃。

花花趴在下面张大了嘴,正等着接掉下来的残渣,大黑嫌弃看它一眼,又转过去,懒洋洋的样子活像是个老大爷。

江烁掰一小块儿点心,碾碎了塞小奶狗嘴里,又问:“晚晚,你也想吃鱼了?”

栀晚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儿。”

江烁温和的笑:“那咱们中午就吃鱼吧。”

栀晚疑惑:“哪儿来的鱼呀?”

她左右看看,又一脸认真道:“这里没有卖鱼的地方呀。”

江烁无奈,屈指敲敲栀晚脑袋:“前面那是什么?”

栀晚不明所以的顺着看过去:“柳树……河……鸟……”

江烁循循善诱的问:“鸟在做什么?”

栀晚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哥哥,你要去钓鱼?”

“不是钓鱼。”江烁摇头,挑下眉,自信满满道:“是抓鱼。”

他正想起身,却发觉不对,原来那根手指还被花花含在嘴里。

点心舔完了,它舍不得松开,正在专心致志的磨江烁的指尖儿。

江烁拍拍它脑门:“赶紧起来,别吃了。”

花花没动,栀晚又探身过去,轻轻掰着嘴巴把江烁手指抽出来,把它抱了过来哄:“花花乖,待会儿再喂你吃。”

江烁听的腻歪,拧着眉问道:“要不换个名儿吧?要是等它长大了,那么一只大公狗,还天天花花、花花的,别的狗听见了会笑话它的。”

栀晚深以为然,抿着唇思索半天,方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么,就叫大花吧!”

江烁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忍住:“再换一个。”

栀晚显得很是为难,蹙着眉尖儿又苦思冥想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她苦着小脸问:“哥哥,要不还是你起一个吧?”

江烁在旁边看的乐出声,没回答,拍拍裤子起身。

临走前却又转过身,把栀晚护怀里,手伸过去在胸前掐一把。

栀晚惊叫一声,听见江烁在她耳边低低发问:“就你这点儿水平,凭什么笑话老子闺女叫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