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秦家父子,秦震和秦霄宁。
身形颀长的秦霄宁更引人注目。
隽美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有那有型的微笑唇,让在场的千金名媛们春心涌动。
路过南羽时,秦霄宁的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羽毛,好久不见。”
她向他颔首点头,“霄宁哥!”眼中是再见的欢喜。
秦霄宁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三秒,是难以掩饰的惊艳和欣喜,直到瞥见时彦放在南羽肩上的手,他才回过头往前走。
时彦的眼中带着冷意,下颌紧绷。
“恭祝郑老,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秦震声如洪钟。
秦霄宁献上了礼物。
是非遗传承大师制作的紫砂虚扁壶,百万级的珍品,出手不凡。
郑老爷子笑吟吟地拉着秦霄宁,“终于回国了,爷爷有好些年没见你了。”
“嗯,多年未见,您老越活越康健,我爸都自叹不如呢。”
上层圈子的每次聚会,都是交换资源和人脉的最佳时机,时家就是大家趋之若鹜的对象。
其次,则是秦家。
时家四人和郑老爷子在同一桌。
给郑家老寿星敬完酒以后都顺带着对时家夸赞了一番,只不过在看到时彦面无表情的俊脸后,都悻悻离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敢来时家面前刷存在感。
时彦身上自带上位者的威压和与生俱来的凌厉感,再加上商场上狠绝的手段,让大多数人不得不与他保持距离。
可在场的人都发现,面对南羽的时候,他都是笑脸相迎,眉眼温柔得能拧出水来。
让那些知道他们婚姻情况的人大跌眼镜。
坐在时彦身边的郑祺玄见他不停给南羽夹菜,忍不住吐槽,“怪不得约你都不出来。”
时彦瞅了他一眼,满是“跟你有什么好玩的”嫌弃。
“来来来,我们哥四个喝一杯。”
几人纷纷转头,是被离婚官司缠身的方宇航。
郑祺玄不满,“等你半天都不见人影,你丫干嘛去了?”
方宇航颓然叹气,“唉,和律师谈事情。”
狄晟不解,“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完啊。”
“这不是为了争孩子嘛。”
“先吃饭,咱们待会儿聊。”
方宇航和他们碰杯,郁闷地喝完了杯中酒。
晚宴没有持续太久,单纯道贺的人已经离开,和郑家关系密切的亲友移步到了偏厅。
南羽陪着时彦的父母坐在郑老爷子身旁聊天。
时彦他们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拎着两瓶红酒来到三楼阳台抽烟。
“你们可别步我的后尘,离婚真特么令人头疼。”方宇航吐出一口烟,忿忿道。
能步他后尘的只有时彦,狄晟和郑祺玄还是单身贵族。
郑祺玄揶揄道:“你的经验可以分享给时彦。”
时彦心情好,只是低头抽烟,没搭理他。
方宇航抬头看着夜空,若有所思道:“我本来不想离婚,她偏揪着饭局上嫩模贴着我这事不放。饭局上的虚情假意谁会当真,我一时赌气就说了句谁特么不离谁是孙子……”
还没说完,自己就嗤笑了一声,无奈至极。
狄晟失笑,“结果你现在成了孙子。”
“唉,现在我只能舔着脸求,她是大小姐脾气,根本不接受。”方宇航苦笑。
“怎么就闹到法院了呢,不先冷静下?”时彦终于开口。
“冷静?!我特么早就冷静够了。冷了个把月,一见面就忍不住吵。以前我觉得吵得起来,说明感情还在。可只要一吵,我们都会无意识地说出最狠毒的话,越吵越伤。”
方宇航黯然地低下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板。
陪着长辈们聊天不是什么有趣的事,特别是催婚催生这个亘古不变的话题。
南羽找了个借口来到花园里透气。
“羽毛。”清朗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倏地回头,是秦霄宁。
“你也觉得无聊了吧。”
这位先生是被催婚的当事人,宴会上被美女们围攻,找了个借口躲到了楼上的客房。
陪长辈聊天又被催得后颈发硬。
秦霄宁笑着耸肩。
南羽像小时候一样和他说话的语气,让他觉得亲切。
“过得好吗?”
南羽浅浅笑着,“还行。”
“看他对你挺好的。”
秦霄宁眸色深幽,语气听上去是意味不明的惋惜。
刚才晚宴上,他看向南羽好几次。
旁边的男人频频给她夹菜,说的话让南羽笑得很开心。
不是说夫妻俩的关系不好吗?
“南叔现在怎么样了?”
南羽脸上带笑,可眉头还是拧了起来,“不太好,我不想因为姑息治疗让他再受罪,把他接到了李叔的民宿了。”
秦霄宁扬唇笑道:“李志远李叔?我记得他以前开过农场,现在改开民宿了?”
南羽的嘴角挂着甜笑,“是呀,小学那会儿我爸经常带我去农场。”
“嗯,被鹅追着跑的小丫头。”秦霄宁的眼眸溢出了宠溺。
南羽惊讶得捂嘴,“你记这些糗事干嘛。”
秦霄宁挑眉,“我当时笑了一天,忘不了。”
南羽讪笑。
“过两天和我爸去看南叔。”
“好呀。”
六年未见,南羽和秦霄宁或多或少变得有些生疏,没再聊什么,两人一起回偏厅。
阳台上的时彦晃动着酒杯,冷冷地看着楼下的两人,眸色渐深。
方宇航仍在无奈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郑祺玄吞下一口酒,“看你这样子,后悔啦?”
方宇航冷哼一声,“后悔,怎么不后悔。到现在才知道她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
他搓了把脸,“算了,不说我这些糟心事。”
看到楼下花园里南羽的背影,方宇航开口问:“时彦,你和南羽什么情况?”
狄晟插嘴,“这么明显,还用问?”
方宇航拍了拍趴在围栏上的时彦,似笑非笑道:“和好啦?”
郑祺玄:“和什么好,他们以前算哪门子的夫妻,现在是时彦幡然醒悟,开始恋爱的阶段。”
方宇航惊诧地提高了音量,“恋爱?怎么可能。”
时彦转过身,缓缓转动着手上的婚戒,勾唇道:“怎么不可能。”
他看向方宇航,“就你那玩世不恭的性格,当初你奉子成婚,以为你只是出于责任,谁知道你是动了真情。”
方宇航浅浅叹了口气。
时彦点燃一支烟,“我现在也很后悔,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
浪费在不应该的人身上。
他自嘲地笑,“南羽润物细无声地动摇了我的感情,可能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对她有了感觉。”
方宇航质疑道:“真的?那吴静怡呢?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帮她才让她靠近。”
狄晟义正辞严道:“这我就要替彦哥说几句了,吴静怡像块狗屁膏药一样,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脸皮这么厚呢,天天以工作为借口找彦哥。”
郑祺玄冷笑,“她当然要脸皮厚点儿,如果还想爬得更高,时彦是她最好的选择,关键他们还有感情基础。”
狄晟不以为意,“她上赶着贴,彦哥就得答应吗?相比起名利,她给彦哥的爱能有多少?虽然以前她和我们走得近,但我一直觉得她这样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根本配不上彦哥,你们不也这样觉得吗?”
郑祺玄说:“这女人,你说她懂人情世故吧,所有的行为却都带着目的。她得知老爷子过生日,硬是托人带来一幅油画,说是贺礼。不就是为了让我当说客,帮她在时彦面前说好话嘛,连老爷子的喜好都搞不清,弄这一出,真让人膈应。”
方宇航点头认同,“的确,以时家的地位和条件,更需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来温暖你这座冰山,你和吴静怡都是骄傲的人,在一起还不天天世界大战。”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啊……”郑祺玄悠悠说了一句。
“哟呵,小玄子这么有文化。”狄晟打趣。
时彦讪笑,这几个死党,比自己还看得清吴静怡这个人,还真是旁观者清。
郑祺玄转了转眼珠,狡黠笑道:“那如果你和南羽没被逼着结婚,你有可能喜欢上她吗?”
时彦并没着急回答,吸着烟侧头望向远处。
三人疑惑又期待地看着他。
楼下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时家父母和南羽打了招呼也乘车回府。
南羽知道每次聚会时彦他们都会在三楼阳台聊天,遂上楼来找他。
楼上的地毯很厚实,穿着高跟鞋走在上面也没声。
南羽将要靠近阳台的时候,听到时彦说话的声音。
“……我不可能喜欢她。”
如果不是被逼结婚,时彦永远不会知道南羽的好,也就不会产生对她的喜爱。
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时彦头一次对感情的剖白,竟然是因为南羽。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也觉得你不会喜欢南羽……”郑祺玄促狭地笑着。
晚风掀起了窗帘,温柔地将怔在原地的南羽遮在了阴影里。
她全身僵直,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寒意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忍不住震颤。
心像是被成千上万的针穿过,尖锐地疼。
明明事实就是这样的。
可从时彦的口中说出,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