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两狗沿着河堤又慢悠悠的溜达了一会儿,离开前扯了一大把艾蒿带回去。

还没到端午节,艾蒿还是偏嫩的那一茬,枝茎柔软,清香中带着微微苦味儿。

栀晚虽然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活计,不过自小在南方长大,年年清明都要吃青团,自然也见别人做过的。

艾蒿清洗干净,放入滚水中略微烫上一两分钟就捞出来。再拿擀面杖捣碎,用干净纱布过滤出汁水,混入糯米粉揉成团,包上馅儿,上锅蒸熟就可以了。

栀晚一边回忆着,一边滔滔不绝的说完,末了还加上一句:“很简单的。”

江烁看着栀晚自信满满的样子,沉默一瞬,才挑了下眉问道:“这么简单吗?”

“是呀。”栀晚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江烁忍不住笑起来,唇角勾了下,坏心眼的揶揄她:“小样儿,会做饭吗?”

“我怎么不会啦?”栀晚叉着腰,弯弯柳眉下一双眸子瞪的圆溜溜的。

她气鼓鼓的反问道,“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是还给你做了鸡汤面吗?”

“是啊。”江烁捏捏栀晚脸颊,弯着腰,扬着眉故意逗她:“可是咱家的大厨师怎么连盐都忘记放啦。”

“你怎么这么讨厌呀。”栀晚眨了眨眼睛,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她转过身子,不接江烁的话,挽起衣袖就要去洗艾蒿:“我不理你了,你赶快出去歇着吧。等我做好了,给你尝尝你就知道了。”

“你先回屋写作业去。”江烁扯着栀晚衣领,提小鸡一样把她又拉回自已怀里。

“这玩意儿太糙,小心划伤手,等我洗完了再叫你。”

“我作业都写完了。”栀晚不依,只是被江烁圈在肘弯动弹不得,只好窝在他怀里,抬着眼撒娇,“哥哥,我跟你一起嘛。”

她的脸蛋儿还红着,晕出一片粉白色,娇软可人的样子,尤其是声音,软的像棉花糖似的。

江烁受不得这个,忍不住俯下身子,在栀晚唇角狠狠啄了一口:“成,都听晚晚的。”

话虽这么说,江烁还是细心一些的。因为担心那一大捧艾蒿里头混了什么带刺儿的野草,他把叶子都仔细捋了下来,才让栀晚拿去洗。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洗干净的艾蒿叶子和嫩茎都丢进去,然后再搅一搅。

一瞬间,厨房里满是蒸腾弥漫的温热水汽,混杂着艾蒿散发出来的微微苦涩味道。

江烁把艾蒿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然后分到一大一小两个盆儿里。

“接着干活儿吧,小厨娘。”江烁把小盆儿递给栀晚,语气里带几分戏谑。

栀晚鼓鼓腮帮子,横了江烁一眼,接过小盆。

她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垂着眼,模样认真的捣着盆子里的艾蒿。

窗户大开着,吹进来好闻的味道,混杂着外头街道上玉兰花的淡淡香气。

屋子里比外头暖和些,栀晚脱了毛衣,只留了里面的棉布裙子,布料轻薄,风吹起来裙摆飘飘荡荡的。

两只狗儿也都围了过来,趴在栀晚脚边,地上有阳光洒过来,温暖亮堂。

大黑垂着眼皮儿,像是在打瞌睡。花花被栀晚飘荡的裙摆吸引住,伸着小舌头挥舞着前爪,努力的想去够。谁知道又被大黑一爪子拍在脑袋上,按了回来。

花花还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大黑只扫了它一眼,它便偃旗息鼓下来,不满的小声呜咽一声,又怏怏的垂下了脑袋趴下。

栀晚还在和盆子里的艾蒿努力斗争,对脚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江烁忍不住扬了扬唇角,也随手搬了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

栀晚正乒乒乓乓的忙活着,余光扫见江烁坐了过来。

他的裤腿随意往上折了两圈,露出一截脚腕来。浅麦色肌肤,踝骨形状结实好看,却比她的粗了一圈不止。

栀晚移开目光,抿抿唇,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不捣呀?”

“家里就一根擀面杖,在你那儿呢。”江烁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言罢,他又想起来什么,握了握拳道:“要不,我直接用手吧?”

栀晚忙里偷闲扫了一眼,江烁的指骨结实而坚硬,或许真的可以当擀面杖用。

“你可以试试。”她忍不住弯弯眼睛笑起来:“不过还是别了,不干净。”

江烁“啧”一声:“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似有不满,屈指勾勾栀晚下巴软肉:“再说了,我哪儿有那么脏?”

栀晚掀起眼皮看了江烁一眼,无奈哄道:“我是说,别把你的手弄脏了,染了色不好洗。”

“这还差不多。”江烁满意。

他不再多说,继续看栀晚手上动作。

过一会儿,江烁渐渐拧起眉,欲言又止半晌,终于憋出一句:“晚晚,你搁这儿绣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