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珊不再看向郑其生,她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你和他谈了多久了?”
用左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表妹,我跟他已经谈了一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你。”
我接着委屈巴巴道:“其生总谈起你,说你们的感情特别好。”
芷珊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笑了:“我不是他的表妹,他也没有表妹。”
我转头惊讶地盯着郑其生:“那你每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说收到表妹的消息,要离开......”
我脸上露出怒不可遏的神色,咬牙切齿地,拿起他面前的饮料,便往他头上泼去。
芷珊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看得出来她也很生气。
她最后看了郑其生一眼,随即也拿起杯子,朝郑其生泼去。
然后,芷珊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厅。
看着芷珊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暗暗叫好。
芷珊还是像上辈子那样爽快,当断则断,不会有第二秒的犹豫。
郑其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蒙了,呆愣在原地。
我转头看着狼狈的郑其生,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毛。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餐厅里的其他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往我们这边看过来。
郑其生怒吼道:“汪韫玉,你别太过分了!”
说完,便抓起他的包,脚步有些不稳地,往芷珊的方向追去。
餐厅的工作人员赶忙过来扶我,我捂着腰上刚刚被撞的地方,站了起来。
我远远地看着郑其生追上了芷珊,拉着她解释着什么。
但芷珊转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快步离开了。
我心中一乐。
虽然被郑其生推了一把,但是让芷珊免去了被欺骗的四年,也算是值了。
我还泼了他一杯饮料呢,也算小小的报了上辈子的仇!
我转身谢了餐厅的人,便拎起包,打车回家。
回到家简单洗漱后,便躺在床上休息。
仔细想想,这辈子要去帮的人,也帮的差不多了吧?
我心里带着任务完成的满足感,渐渐沉入了梦海。
梦里,依然是郑其生无能狂怒的吼叫:“汪韫玉,你别太过分了!”
看着他愤怒的脸,梦中的我不住的笑着。
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眼角也泛起笑纹,肩膀随着笑声不住地但颤抖。
我的笑声穿透郑其生的身体,穿过九天之上,我看见,就连佛祖脸上也泛起了盈盈的笑意。
但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笑声戛然停止,眼神中充满了惊愕,看向我面前的郑其生。
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转为轻蔑,眼神中充满傲慢。
我的手微微颤抖着,恐惧和震惊在我眼底交织着蔓延开来。
嘴唇微张,想要问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颤音。
随后,整个梦境破碎成了不规则的形状,我的身体急速坠落进无尽的虚空中。
我在这失重感里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的天花板。
一场梦。
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射进来,阵阵鸟鸣声悦耳,但我只感遍体的寒意和恐惧。
他的声音依然回荡在我的耳边:汪韫玉,你别太过分了!
汪韫玉......
汪韫玉!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辈子他根本不认识我啊!
我惊恐的回想昨天见到他的情景。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认识我,在芷珊的追问下,也是连连否定与我相识。
后来,芷珊走了,他一怒之下,这才脱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难道他也是重生者?
又或者......
他是个跟踪我的变态?
躺在床上的我,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我决定先起床吃早餐。
我走出房门,餐桌上放着爸爸给我留下的面包和牛奶。
我掀开盘子上的保鲜膜,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于怡佳发来消息提醒我,今晚安排了我们五个人的聚餐。
我给她回了一个“ok”的表情。
郑其生的问题,可能要问他本人才会知道。
如果他是重生者,那我们是同类,按理说同类相惜,那问题应该不大。
但如果他是个变态......
我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最近还是得注意一下安全。
不过今晚和她们聚餐,我们五个人,人多力量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到了晚上,我准时出发前往约好的餐厅。
记得上辈子,只是我、于怡佳、饶一诺三人经常聚在一起。
而这辈子,为了修功德,认识了樊青和迟袂利群,经常聚在一起的人,就从三人变成了五人。
我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
这便是修功德获得的意外好处吧。
吃完饭后,饶一诺提议去附近散散步。
迟袂利群道:“好啊,今晚天气很好,正是遛弯的好时候。”
剩下三个人也表示同意。
我们五人走到餐厅门口,这才发现刚刚下过了一场雨。
于怡佳看着湿漉漉的的地面,惊呼道:“下雨了呀。”
樊青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餐厅外面,张开手臂,头微微扬起:“现在雨已经停了。”
饶一诺了走了出来,伸出手感受着空气,笑道:“确实没有雨了,我们走吧。”
我们一起走在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叶的清新气息,路上的积水映照着深蓝色的夏日天空。
由于刚刚的那场阵雨,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显得格外安静,
我们五个人便在这样环境中慢慢散步、聊天。
饶一诺的手随意搭在樊青和于怡佳的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等我们老了,也这样一起散步吧。”
我笑道:“等我们老了,就一人柱一个拐杖,在养老院的小院子里面遛弯。”
迟袂利群道:“我可不想住养老院,真到那时候,我们一起买个小房子吧!就我们五个人都住在里面。”
樊青半开玩笑的举起了一只手,笑道:“我同意!”
于怡佳道:“那我们都走不动了怎么办?”
迟袂利群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说!”
说说笑笑的,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电话放在斜挎包里,我一边继续和大家保持着相同的步伐,一边在包里翻找着手机。
一串乱七八糟的耳机线,接着又是几张折叠起来的收据和一本小小的记事本。
平时总结觉得包里的空间绰绰有余,一旦到了要在包里着急找出什么东西的时候,便会发现包里的东西太多了,简直就像个小型的杂货铺。
一番摸索之后,电话终于找到了,我一把将手机从包里掏了出来,但连带着也把一张交通卡带了出来。
交通卡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落到了一旁的沥青公路上。
电话的铃声在这时也戛然而止,我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一串有些眼熟的电话号码。
我并未深思,只是招呼大家停下等等我。
大家见状便都站在人行道的一侧,聊着天等我。
我左右环顾了一下,马路上并没有车辆行驶。
不远处,只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静静地停在我们的不远处。
车窗上贴着黑色的薄膜,车内的情形模糊不可见,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确认马路安全后,我走下了人行道,弯下腰,准备去捡掉落在地上的交通卡。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那辆黑色小轿车的方向传来,有人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抓起交通卡,然后直起身子。
伴随着怡佳、饶一诺、樊青和迟袂利群的惊呼,我感到太阳穴处有一瞬冰凉坚硬的触感,像是什么金属的东西正在我的太阳穴处。
随即,我耳边传来一阵巨响,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我感到一股灼热的痛楚,紧接着是一阵麻木,我的视野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空洞。
我试图维持站立的姿态,但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我的指挥。
我感觉自已的身体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塔,缓慢而不可避免地开始倾斜。
我的身体猛地撞上了地面,地面上的积水因为外力而飞溅起来,随即又滴落到我身上,融到鲜血中,成为血水,从我身上流淌开来。
在即将步入永恒的黑暗之时,我看见身后的男人,踏着沉重又不太齐整的步子,抬腿迈过我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枪,把枪对准了站在人行道上,已是惊恐万分的,我这辈子的四个好朋友。
不要......!!
“砰——”
“砰——”
“砰——”
“砰——”
随着四声枪响,我的意识如同剧院的终场谢幕。
在这一刻,帷幕闭合,灯光熄灭,我的人生剧目就这样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