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惊,将时间默默记下。

迟袂利群一直在旁边默默吃着,听着我们的对话。

此时,见得知了关键的信息,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冲她点了点头。

但脸上仍尽力保持着平静:“嗯,那真好啊!”

高曦笑了笑:“是啊,否极泰来嘛。你也听说了吧,之前几个月,她们家都挺不顺利的,赔了一大笔钱,都快把她们耗空了。”

高曦将杯子里最后一些可乐喝完,只剩下几块还没有融化的冰块:“在谷底,任何方向都会是上坡路。”

我笑了笑,附和道:“是呀,情况越来越好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出了快餐店的门。

和高曦相互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后,高曦冲着我们挥了挥手:“我回去上班了。”

我和迟袂利群站在快餐店门口也挥手道:“姐姐再见。”

目送着高曦的背影渐渐远去,我转头兴奋的抱住了迟袂利群。

我高叫道:“太好了!”

迟袂利群有点发懵,她伸手揽住我的腰,疑惑道:“怎么?”

有人从快餐店里出来,奇怪地看向我们。

我松开她,拉着她的手,来到附近人少一点的地方。

我笑着解释道:“你不知道,樊青其实很少跟我们说这些事情,不然,这事就很快解决了。”

“本来来之前,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遇到高曦。”我兴奋的手舞足蹈,“现在,我知道了樊青的爸爸被骗出国的确切日期,我可以阻止这件事了!”

迟袂利群比我淡定许多,她问道:“那你要怎么阻止呢?”

她道:“你只是知道了一个出发的日期。”

我闻言,激动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

是啊,我怎么阻止呢?

我想到了左恩。

她是一个做诈骗相关方面的警察,或许,她会有办法!

我抬头,看向迟袂利群:“我们去找左恩姐!”

迟袂利群道:“你是说,我来你家第一天遇到的那个警察姐姐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左恩的电话。

左恩声音在电话里响起,身边有多人的谈话声,她压低了嗓门,声音也有些匆忙:“韫玉?有什么事情吗”

我赶紧道:“姐姐,这件事我想找你面谈,可以吗?”

左恩在电话里道:“电话里不方便?”

我点了点头,才意识到电话里并不能看到我的动作。

我赶忙“嗯”了一声。

左恩:“这样啊。”

然后顿了顿:“那你下午四点来警局找我吧。”

我一口答应。

挂断了电话,我和迟袂利群看时间还早,便在商场附近闲逛了一会,然后便准时来到了警局的门口。

我们站在警局外面。

这时,正是忙碌的时候,警察们有的拿着文件,有的押着犯罪嫌疑人,在警局门口进进出出。

我们迈脚进入警察局。

值班的警察在前台守着,见我们进来,前台的警察姐姐站起来,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迎上去笑道:“我来找左恩姐。”

正准备给左恩打电话,此时,左恩从里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带着我们往一个空着的调节室走去。

我们走了进去,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左恩道:“正好没有人,有什么事情,说吧,我等会还要开会。”

我看了看迟袂利群,然后开口道:“左恩姐,我怀疑我同学的父亲诈骗集团,你们能帮助他吗?”

左恩眯了眯眼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还有一支笔。

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打开笔盖,道:“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还真没有。

我总不能说这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吧。

我看着左恩,一时有些语塞。

我挠了挠头,老老实实道:“这个同学的父亲一直在找工作,而有一个海外的高薪工作机会,目的地是阿斯肯兹。”

我越说越觉得没有底气:“你之前不是说有不少高薪诈骗的案件,都是把受害人拉到阿斯肯兹......”

迟袂利群眉头轻轻蹙起,望着我,脸上也浮现出狐疑的神色。

左恩垂下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是有这样的案例,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在阿斯肯兹找到工作的人,都是被诈骗集团骗去的。”

说着,她合上了笔记本,就要站起来。

我赶紧拉住左恩的手:“他这周天,就要出发去阿斯肯兹了。”

我恳求道:“真的不能做点什么吗?我知道他就是被骗去的。”

左恩摇了摇头:“我们没法仅凭推测,就去调用警局有限的资源去办案的。”

左恩站了起来,然后朝门口走去:“我还有事,最近有一个诈骗的大案正在忙。”

她推开了调解室的门,看向我和迟袂利群:“这事要是有什么别的进度,再找我吧。”

我掏出手机,将今天早些时候,迟袂利群给我的,樊青爸爸的姓名和电话,发到了左恩的手机里面。

盯着左恩的眼睛,我走到她的面前,道:“我刚刚发给你的,就是这周末会出国去阿斯肯兹的姓名和电话。”

我最后说道:“左恩姐,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但我这件事是真的。”

左恩靠着门,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和迟袂利群走出了调解室的门。

出警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初春的寒意逐渐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味。

路上,我一直低头沉默着。

迟袂利群从警局出来后,脸上也有些疑虑。

她默默跟着我走了一会,然后迟疑道:“你确定你的推测正确吗?”

我闻言,将身体转向她,抬头坚定道:“我很确定!”

我没法说,这是上辈子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然,别人不仅不会相信我,还会把我当成,一个患了臆想症的疯子。

我心里微微叹息一声。

迟袂利群望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要靠自已。

我低头转身,继续沉默着向前走。

刚走了几步,迟袂利群上前,用力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转头,有些困惑的望着她。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张了张嘴。

我听见她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那我们一起阻止这件事吧!”

我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的脸色平静,但深棕色的眼眸里,却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正在不停翻涌着。

见我没说话,她眼角泛起了笑意,手上用力,捏了捏我的手臂。

我也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好!”

夕阳毫不吝啬的将最后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带来了一些暖意。

地面上,我们两人并排的身影被斜斜的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