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学校,我在车棚里放好自行车,然后向教室走去。

正走着,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头一看,是正咬着包子的凌华。

凌华走到身边,将口中的包子咽下,然后关切问道:“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凌华将包里的另一袋包子拿了出来,递给我,道:“我担心你因为可乐的事情,没有好好吃早餐,就也给你带了一份。”

我轻轻笑笑,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此时,于怡佳和饶一诺也走到了我的身边。

于怡佳拍了拍我的后背,沉默地陪着我,没有说话。

我们一起走到了教室,然后各自分开去上课。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我回到了教室,正要午休,后门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正是迟袂利群。

她站在后门,低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默默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迟袂利群握住我的手,脸上尽是感激的神色:“周六人太多了,我没来得及感谢你。”

迟袂利群接着说道:“妹妹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不是可乐,被撞的就是她了,谢谢可乐,也谢谢你。”

我轻轻摇摇头:“没事的,可乐也救了我。”

迟袂利群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我沉默点头,目送迟袂利群远去。

上一世,我对迟袂利群说过这句话,而如今,却轮到她对我说了。

上一世,迟袂子翚死了,迟袂利群的姥姥悲痛去世,而她自杀未遂,这一世,迟袂利群的一家避开了厄运,但代价是我失去了可乐。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便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

甩了甩头,不愿意再去想。我回到教室,趴在桌上假寐,心里一阵心酸和痛苦。

上一世的时候,我嘴上说着理解迟袂利群,但同时也在试图修复迟袂利群和樊青的关系。

而这一世,当这场车祸的苦果需要自已咽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心中的满腔委屈和愤怒,是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控制住不迁怒于樊青和樊青父母。

可乐死了,我尚且如此,那更别提上一世,因为这场车祸失去所有家人的迟袂利群。

我将樊青的事情暂时抛在后面,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学习上面,我的年级排名肉眼可见的一点点进步。

到了学期末,考完试,我们在学期末的最后一天来到学校,准备参加学校的学期大会。

班主任在教室前方叮嘱了我们几句,学校的广播如上一世那样按时响起,我、于怡佳、饶一诺,和凌华朝着大礼堂走去。

这一世,最开始本计划与樊青相识,但在那个最初的游泳馆里,我没有等到她,后来去了高家才知道,郑其生的出现打乱了樊青每周游泳的行程。

后来,樊家母父与我家又有了纠葛,可乐因为她们而死,不知道出于悲痛还是愤怒,我也没有再去与樊青相识,因此,这一世,相伴的朋友里面,就少了樊青。

四人一起走进大礼堂。

和上一世一样,我们来的比较早,大礼堂有一大半的位置空着。

我们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怡佳和上一世一样,人脉宽广、消息灵通,是我们的消息来源。她看着面前的主席台,道:“听学姐们说,这次的学习大会,跟以往的不一样。”

饶一诺好奇问道:“有什么不一样?不仅是学期总结和展望未来吗?”

凌华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笑道:“所有的会议,主题好像差不多。”

我目光看向主席台的一侧:“这一次,邀请了警察来做宣讲吧。”

就像上一世一样。

于怡佳点了点头:“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我看到了警车。咱们这次的学期大会,确实邀请了几个警察,要上台做宣讲,听说这件事情,还是藏珠乐推动的。”

说着,我看到樊青和她的同桌从礼堂的大门口走了进来,坐在了我前面几排的位置。

学期大会很快就开始了。

隔着人群,我看着樊青,她和上一世一样,安安静静的靠在座椅上,听着讲座。

在校长和教导主任讲话之后,接是学生会的代表上前做演讲,藏珠乐同学生会的其它人一起,出现在了台侧。

凌华伏在我耳边偷偷欢呼道:“你快看,是乐乐!”

我点了点头,看向台上的藏珠乐。

这个时候,她还不是学生会的会长,因此没有资格发言,但作为新生,她已经成为了学生会的代表一员,和众人站在了台上。

我远远地看着她,心中莫名生出感慨,似乎我们之间隔得不是大礼堂到观众席的物理距离,而是漫长的、好几世的时光。

她不知怎么的,感受到了我注视,也抬眼朝我的方向看来。

她的目光精准的锁定了人群中的我,我们的目光,隔着众人,在大礼堂中交织。

她对着我笑了笑。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我们携手走过轮回桥,在阴司判官前讨价还价的样子:

“把我重生到相同的那一世。”藏珠乐隔着判官桌,对阎王这样要求道。

地藏王菩萨看着我:“你呢?”

阴司中,她挽着我的手,看向我,同样等待我的回答。

我回望她,然后对着地藏王菩萨道:“我陪她。”

她脸上露出盈盈笑意,就像现在的站在台上的她的笑容。

在大礼堂中的我,身体瞬间僵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前世?

什么时候的前世?

脏辫女人说我十世修行,难道这是我记不得的前九世?

为什么我能记得第十世的内容,却没有前九世的记忆?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藏珠乐,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总有一些跟她相关的陌生的记忆?

我再次看向舞台,藏珠乐和学生会的人已经下去了,主持人正在介绍即将上台的警察。

“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这几位警官上台,她们将为我们带来网络安全的知识讲座。”

主持人在台上说完这句话,就带头鼓掌,然后请左恩等人上了台。

左恩讲到阿斯肯兹高薪工作诈骗案的时候,我的目光看向樊青。

她本来放松的靠在座椅上,听到这个案例,双手抓住扶手,在座位上挺直了身体,即使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她背部肌肉用力的紧绷着。

看来,她的爸爸还是跟上一世一样,还是进入了高薪工作诈骗的骗局。

这样一来,倒是好办了。

学期大会结束后,我让凌华她们先走,自已去后台找了左恩。

不出所料,左恩正在和藏珠乐聊天。

我走近她们。

藏珠乐先注意到了我,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了?”

她语气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到后台去找她们。

我将疑惑暂且按下,然后将早就写好的樊青爸爸的电话号码递给了左恩。

左恩接过那张写着电话号码和姓名的纸,奇怪地看着我:“这是?”

我笑道:“左恩姐,刚刚你讲的阿斯肯兹高薪工作的例子,让想起我家认识的一个人。”

“这个人最近正在找工作,而且正在和阿斯肯兹的一个人密切联系,听说已经接了工作需求了,下个月就要过去。我特别担心是不是遇到了你所说的诈骗,所以把他电话号码给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查一下他最近的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

左恩无奈的揉了揉我的脑袋,然后说道:“我们不会仅仅根据猜测去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遭到诈骗。我们也有反欺诈系统去日常进行诈骗的识别,一般来说,普通的诈骗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的,不用担心。”

左恩笑了笑,将号码随手塞进了口袋里:“不过这个号码我收下了,谢谢你的提醒和警惕,看来这次的演讲,确实对反诈意识提升有帮助。”

我刚想开口提醒左恩这件事的重要性,藏珠乐比我先一步:“左恩姐,你们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一个诈骗大案?”

左恩点了点头:“怎么?”

“我听说,阿斯肯兹那个地区近期确实不太平,好像刚死了一大批的猪猡,那边正缺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动手骗人过去了。”藏珠乐若有所指道。

左恩沉吟一会,然后拍了拍刚刚放入口袋的电话号码,对我道:“我回去查一查,然后告诉你情况,放心吧。”

我感激的看了藏珠乐一眼,然后和她们告别,回到了自已的班上。

放学后回到家中,和汪韫沁聊了会天看了会电视,洗漱后躺在了床上休息,就在即将入睡之时,我突然意识到藏珠乐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帮我说话?难道她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再想到我脑中偶尔会出现关于她奇怪的记忆,难道,她也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