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包间,屋子里果然如江烁刚才所说的一般,气氛仍旧热烈。
众人几乎都已经喝的七荤八素,吵吵嚷嚷的,看上去对刚才外面一幕毫不知情。
赵延赫脸上是满满的不甘,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好在江烁刚才允诺过,只要他不再招惹是非,高考毕业后就会把磁带还给他。
当然,赵延赫也不可能知道江烁心中所想的是:到那个时候,一定可以找出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顿。
——
散场的时候果然已经是半夜了,众人纷纷告辞,东倒西歪的离开。
江烁婉拒了刘老板要送他一程的好意,自已步行回了家。
他想沿着路边走一走,夜里有风,既能让人清醒一些,也能吹散身上浓重酒味儿。
江烁不想带着这些官场酒局上的味道回家。
还没到家的时候,就能远远的看见窗户那儿晕出一小片昏黄灯光。江烁觉得心中浮现一片暖意,又有些担心栀晚是不是这么晚还没睡。
不过还好,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家里的人和狗似乎都已经睡下了。
江烁小心翼翼锁好大门,脱了外套,确定自已身上已经没什么味道之后,才又轻轻推开了栀晚的房门。
他进屋的时候,栀晚正靠在床头迷糊着,腿上摊着本书,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大团墨。
江烁看的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抽出书本和笔,敲一下栀晚的脑袋:“都这么困了,怎么还不去睡?”
“啊!”栀晚被惊醒,下意识睁开双眼。
待看清是江烁之后,栀晚才又重新迷迷糊糊的半合上眼睛,软着声音嘟囔道: “我在等你回来呀。”
她虽然困着,却也没忘记再追问一句:“哥哥,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江烁温和的笑:“顺利。”
其实刚才看见江烁的第一眼,看到他脸上安稳表情,栀晚就知道这事儿大概已经办好了。
不过能听到江烁肯定回答,栀晚才终于能够真正松口气。她放心的点点头,又关切的问一句:“哥哥,你吃饭了吗?”
江烁正忙着整理床上的被褥书本,还要把赖在床上的小奶狗抱回到窝里去,闻言也没顾得上没抬头,只答道:“吃过了。”
“哦。”栀晚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边往被窝里钻:“要是你没吃饱,锅里还有饭,我给你温着粥,还煮了一个蛋……”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江烁觉得奇怪,抽空回头看一眼,才发现栀晚原来已经困的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许是最近课业太累,脸蛋又清瘦了些,下巴尖俏,过年长的那点儿肉全还回去了。长睫毛颤颤的,唇微张着,缓缓呼气。
江烁无奈的摇摇头,怜惜的屈指蹭蹭栀晚柔软脸颊,将散落在枕边的碎发拢好,才亲亲她额头。
“晚晚,好梦。”
——
翌日一早,栀晚是被花花蹭醒的。
它趴在枕边,小脑袋枕栀晚手腕上,毛茸茸的屁股正对着她。
卷卷的细尾巴一下一下的,轻轻剐蹭着她脸颊。
栀晚眯着眼笑,拎着后颈皮将小奶狗掉了个个儿,一人一狗就变成了脸对着脸。
她伸手过去,捏捏花花的嘴巴,声音带一点儿刚睡醒的哑:“最近长牙了没有呀?”
花花听不懂,呆呆的看栀晚一眼,忽然坐起来,用两只前爪抱住她手腕,用牙床去轻缓磨她手指。
舌尖湿润,酥酥麻麻。
栀晚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房门被推开,江烁探了身子进来。
“醒了?醒了就起床吃饭吧,衣服就放在床边。不许赖床了,待会儿还要出去玩呢。”
“知道了。”栀晚扬声应道,捂嘴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轻巧的跳下床。
有日光落在被子上,一片暖融融温度,一切都生动鲜活。
——
今天是清明节,吃过早饭,江烁便带着栀晚和花花大黑一起出了门。
下乡途中一路幽径,路边的杨树已经发芽了,绿葱葱的。田间的油菜花早已经开了,黄盈盈一片。
溪水都已经融化,在春日里淙淙流淌,几个戴着草帽的农户正在挑水浇田。
现在还是农历的二月底,栀晚抬眸看一眼湛蓝天空,不由得轻轻赞叹一声。
果然是草长莺飞二月天。
江烁带着栀晚先去给父母上坟,在江父江母的坟墓旁边,栽着一棵栀子花。
天气暖和了一些,栀子花的模样也跟着好看了些,抽了条,叶子也更绿了。
虽然还是未开花,不过看起来到底比之前灰扑扑的样子清秀不少。
当日从湖城带回来了两棵栀子花,一棵栽在了家中后园子里,一棵便留在了这儿。
林母的坟虽然不能迁过来,不过有这么一棵故乡的花,好歹算是个念想。
江烁和栀晚认真烧过纸钱,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才牵着手离开。
这一次的二人,看起来似乎都比从前要乐观、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