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年少情愫
南羽回房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片刻之后,她感觉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一只大手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时彦把她锢在怀里,身上沐浴露和烟草味窜进了她的鼻腔。
南羽默然地被他抱着,心里乱的很。
她难过,一方面是因为父亲的去世,一方面是因为那段视频。
原本以为自己会难过得哭天喊地。
相反地,她已经能坦然接受父亲永远离开。
这种难过,是对亲人故去的正常情绪。
但南景峰很有可能是因为吴静怡发来挑拨泄愤的信息才愤然离世,这点让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那天在集市的奶茶店,他明明就已经说过和吴静怡不再有瓜葛,怎么又会去见她。
他是真的出差,还是本就为了见她。
父亲是不是也看到了这段视频,对时彦很失望。
他曾经当着外人的面,那么骄傲地说她嫁了个好老公。
现在他的好女婿却让他含恨离世。
南羽气恼,时彦和吴静怡的感情纠葛,为什么要波及到无辜的人身上。
可她又不能直接把怨气撒到时彦身上,视频里的他脸沉得像墨,丝毫没有眷恋的样子。
吴静怡的招数,可以说相当低级,却在这特殊时刻终止了父女俩的情缘。
心狠手辣。
时彦道歉,“对不起……”,声音疲惫沙哑地不像话。
“时彦,疼……”
时彦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南羽挤进自己的身体里,把她勒得骨头生疼。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松手。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南羽咬了咬唇,“不是你的错,谁知道会遇到机场罢工呢。”
时彦听南羽说的云淡风轻,心里更不是滋味,喉咙艰涩。
“我困了,想睡一会。”南羽的声音软绵绵的,挠着时彦的心房。
“吃点东西再睡,我去给你拿。”
“我不饿,只想睡一会儿……你也睡会儿吧。”
时彦挪了挪身子,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因为许佩玲不放心南羽,后面几天夫妻俩一直都住在湖西馆
南羽没怎么吃东西,任时家人怎么劝,她都说不饿,随便喝几口粥就草草了事。
她的眼睛每天都是又红又肿的,一看就知道是偷偷哭过。
家里人也只能尽量安慰,留时间给她自己过渡。
时彦没去公司,天天在家陪着。
南羽夜里辗转反侧,时彦也睡不着。
他向南羽道歉,南羽也接受了。
但时彦明显感觉得到她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理解南羽的丧父之痛,他同样也为自己觉得憋屈。
觉得做错了什么,但这错又不是他直接引起的。
蒋稚珊通过狄晟得知南景峰去世的消息,取消了后续行程立马回国。
她家父母和时家走得近,得知南羽住在湖西馆,便上门来看望她。
见南羽神情憔悴,蒋稚珊也忍不住掉眼泪。
她因为长期旅游获得的小麦肤色,让南羽的无颜落色显得更加羸弱,需要人疼。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和我一起哭的。”南羽忍着心头的酸楚,抽纸巾给她。
“羽毛,你这朋友真的不够意思,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蒋稚珊嘟着嘴埋怨,其实心疼极了。
南羽敛眸淡然道:“你在国外玩儿的好好的,不想影响你心情。”
时隔大半年,见到蒋稚珊的南羽很高兴,只不过她现在也做不出太多高兴的表情,表情淡淡。
蒋稚珊蹙眉道。“玩儿能比这事重要吗?”
她跟南羽说起了自己在国外的见闻,南羽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在马德里遇到了葛帅,你说在北城那么多年没遇到,居然在国外碰上。”
南羽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一脸懵地看着她。
“葛帅啊,去他们学校交流时认识的学霸,后来疯狂追你,明天在学校等的那个人啊。”
南羽努力回忆着,还是没想起这个人的相貌,只记得高考前为了躲避某个人,每天拉着蒋稚珊和屠颖往学校后门走。
“我什么印象都没有,你居然还记得。”
蒋稚珊有些得意,眯着眼道:“我这人是颜控,他的长相能入我的眼,关键是他那股子热情。”她躺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唉,难道热情似火又真挚的感情只存在于青春期。”
南羽敛眸敷衍地笑笑。
蒋稚珊嫌弃地瞅了她一眼,“知道了,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喜欢冰山。”
她凑近南羽,轻声道:“那座冰山,现在对你这么好啊,真让我刮目相看。”
她们在房间里聊天,是时彦给她们送来了花果茶和点心。
南羽未置可否。
蒋稚珊耸肩,撇了撇嘴,“知道我刚进门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了?”
“让我和你多聊些开心的,让你多吃几口点心。”
南羽一怔,抿出笑意。
“小时候我们两家父母老是拿我和他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你知道我有多抗拒吗?”
南羽眨着红肿的眼睛看她,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这个人从小就很臭屁,我的性格不允许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发生。”
南羽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时彦。
她是在初二时转学到国际学校的。
和学校里世袭的公子小姐相比,南羽这样“创一代”家庭出生的孩子,是异类。
在学校里她被认为是“暴发户的女儿”。
再加上她特立独行的性格和优异的成绩,没少在学校里受排挤。
那时她喜欢留短发,加上长得俊俏,像个假小子一样。
女生的校服一年四季都是裙装,她当时不喜欢穿裙子,因此被无聊的小团体当作霸凌的对象。
恶作剧是家常便饭,但她生性乐观,并没放在心上。
直到在体育课上,被一群恶劣的少男少女拖到图书馆楼顶。
她被几人锢住手脚,其中一个半大小子说要扒了她的裤子,验明她到底是男是女。
一声清润的呵斥制止了这群人的恶行,吓得他们四散逃窜。
南羽躺在地上,眯着眼看那道颀长的身影。
碎刘海下凌冽犀利的瑞凤眼,和高鼻梁下桀骜的薄唇,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在这里吸烟的时彦救了她。
“你就这么蠢?垃圾都能欺负你。”
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
这一刻,时彦的脸就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年少懵懂的少女,为他英雄救美的举动动容,在心中种下了爱的种子。
那天之后,作恶的几个学生全都被开除了,再也没人敢在学校里找南羽麻烦。
再次见面,是在时家马场,秦震介绍南景峰给时永良认识。
秦霄宁带着南羽在里面瞎晃悠,见到了正在骑马的时彦。
他身着骑装,身姿自信、优雅。
青涩却俊美的脸庞,眼神透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年少无知的南羽当时想到了几个字——天老大,他老二。
从那时起,她内心隐匿的喜欢全都迸发了出来。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跟这个冷傲的少年表白。
蒋稚珊感叹,“可他对你却很暖唉,他要是能一直这样对你,南叔也不至于挂念。”
南羽被她的话拉回现实,若有所思。
她淡淡道:“听你这口气,站在闺蜜的角度,还是对他不满意。”
“那可不,以前对你的冷漠,够他弥补一辈子。”
南羽很彷徨,从始至终得不到的喜欢,现在又因为他间接导致父亲的骤离。
她不知道坚持这段婚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舍不得十年的情愫吗?
或是一直对时彦抱有希望?
可她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时彦给的。
“还打算继续你的环球旅行吗?”南羽转换了话题。
蒋稚珊眼神闪亮,笑得很明媚,“当然,反正家里有我哥在,我就是可以肆意吃喝玩乐的那个人。”
“我之前邀请了你好几次,你都说没空,后面有没有考虑跟我去散散心呢?”
“看情况吧。”南羽没什么兴趣。
“老是这样敷衍我。”蒋稚珊不满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