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巴黎的时彦想到了回去的办法。
稍微睡了几个小时就和狄晟驱车前往瑞士,准备从这里回国。
接到随行医生的电话时,他们刚好到达苏黎世国际机场。
他心急如焚,立刻联系了吴主任做好抢救准备。
而后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到医院陪伴南羽。
时彦纳闷,怎么早上还听南羽说南景峰好好的,到了傍晚就急转直下了呢。
私人飞机还停在巴黎机场,而他却只能在瑞士这边等着乘坐最近的航班。
在贵宾室里坐立不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焦灼感。
在商场上如鱼得水的他,谈判时总能从容应对,却因为无法陪在南羽身边而心绪不宁。
他后悔没能更早预见法国机场的状况,亦或是昨天就应该想办法回国。
狄晟看他一直皱着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寄希望于飞机不要晚点。
飞机起飞不久,时彦收到随行医生发来的微信,南景峰去世了。
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胸口像被重锤敲打一样。
狄晟几乎在同一时刻得到消息,担忧地看向时彦。
他面向舷窗外,下颌线紧绷,在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第二天中午,时彦终于回到了北城。
狄晟担心南羽,也跟着时彦回到了湖西馆。
刚一进门。
“啪……”
“你这个混蛋,你对南羽做了什么!”
许佩玲给了时彦一巴掌。
本是来看望南羽的许馨彤听到动静,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到玄关。
时彦立在门口没动,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眼中满是不解。
狄晟也是一惊,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南羽一个人硬撑着,你呢?剪彩昨天下午就结束了,就不能从尼斯直接回来?去巴黎干嘛了你?”
许佩玲厉声斥责,时永良瞅了时彦一眼,上前拉住她。
“干爹干妈,彦哥是到巴黎……”狄晟着急想解释。
“巴黎有些临时公务需要处理。”时彦急忙插话。
时永良黑着脸,“都什么时候了,工作比你岳父重要?”
时彦的眼尾开始泛红,下颌紧绷。
许佩玲涕泪俱下,“你岳父睁开眼就找你,说着让南羽不要委屈自己,咽气前喊的也是你的名字啊!”
说罢,她靠在时永良肩头哭出了声。
时彦难以置信地看着许佩玲,颤声问:“什么?”
“时彦,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我对你很失望!”她捂着疼痛的胸口,闭着眼泪流。
“姑妈,你别气坏了身子。”许馨彤扶着她的手臂,安抚道。
时永良蹙眉叹息,“让他先进来吧,小羽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好不容易睡会儿,别被你们给吵醒了。”
“爸,南羽怎么了?”
“昨晚从医院出来,南羽说想去她爸的别墅,我派了两个女秘书跟着。在她爸的房间里哭了一夜,我们不放心,一早让王潇把她接了过来,什么都没吃,一直躺在房间里。”
闻言,时彦立刻跑上楼。
打开门,看到床上隆起的一个小包。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温柔地看着床上的小女人。
泪痕还凝结在她的脸上,眼睛肿得已经看不到双眼皮褶皱,鼻尖也红红的。
虽然已经睡着,可眉心还紧紧皱着。
愧疚、后悔往时彦心里扎,心绞着难受。
时彦退出房间,让南羽好好休息。
他洗完澡换了衣服来到客厅。
许佩玲还在低声抽泣,许馨彤抚着她的背,一直在劝慰。
见时彦默不作声,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岳父到死了还记着。”
时彦低头不语。
“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羽的事。”
“妈,我没有。”几个字掷地有声。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压抑着心中的悲愤。
“小羽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儿了?你知不知道她在秦霄宁怀里痛哭的时候我有多难受。”
时彦的眼中出现了冷戾的神色。
“小羽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无助,却强迫自己很快调整情绪,安排起了她爸的后事。她太懂事了,压抑住自己的悲伤,反倒安慰起了别人。”
时永良坐在另一条沙发上不说话,脸上也是同样失望又悲哀的表情。
“姑妈,别难过了,哥是因为特殊原因耽误的,你以为他不着急啊,你看他的眉头,到现在都没舒展过。”
“臭丫头,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看看南羽多可怜。”
许馨彤:“……”
要是不知情的外人,还真会以为南羽才是时家亲生的,时彦是上门女婿。
许佩玲一直喜欢女儿,却只生了时彦这个冷冰冰的儿子。
直到南羽嫁到时家,她是越来越喜欢这孩子。
“干爹干妈,我向你们保证,彦哥真的是因为工作,我们辗转到了瑞士才回来的。”
“爸,妈……”
不知什么时候,南羽已经下了楼。
“小羽,你醒啦,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南羽的目光从时彦身上扫过。
“不用,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时彦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告别仪式的细节还需要落实,我去去就回。”
“嫂子,这事我去办,你在家好好休息吧。”狄晟也站了起来。
“你刚回国,也挺累的,我自己去就行。”
时彦拉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南羽仰头看着他疲惫的脸,什么都没说。
“你们都别去,该休息休息,该回家回家。这事让王潇去办。”
“爸……”南羽开口。
“就这么定了,小羽你好好休息,以后你就是我们时家的女儿,我们会让你爸放心的。”
时永良的语气不容置喙,却透着对南羽的怜爱,让她心生暖意。
许馨彤把南羽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小嫂子,刚才姑妈打了我哥一巴掌替你出气,你就原谅他吧。他回来这趟也不容易,都快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见南羽不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他听说你没休息好,慌里慌张地就往楼上冲,你说他心里没你,谁信啊。”
“嗯,我知道了。”
许馨彤看她那双肿的像小金鱼的眼睛,不好再纠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