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在电梯间等南羽。

南羽默默瞥了他一眼,电梯门一开就走了进去。

一路无言,直到出了住院部。

“上车。”时彦拉住了南羽的手腕。

“干嘛?”南羽疑惑地看着他。

“回朗悦湾。”

“不去。”南羽甩开他的手,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时彦快步跟上,握住她的手腕,眸色锐利。

“我不去,你放开我。”

奈何男女身量悬殊,尽管南羽极力反抗,还是被他拽到了停车场。

“别闹,周围这么多人。”时彦把她塞进了副驾,锁了门。

“你这是挟持,我一叫周围的人都会来帮我。”南羽生着气,根本不看时彦。

时彦从没在南羽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心中不快。

“南羽,还没离婚呢,这就显露原型啦?”

“我南羽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因为自己拎不清,忍气吞声四年而已。”

时彦目视前方,嗓音淡淡,“没人欺负你,什么忍气吞声。”

南羽愣了几秒,自嘲道:“自找的。”

时彦见她这样,胸口突然有些憋闷。

“让我下车!”南羽突然提高了音量。

“这么漂亮的女人,说话那么大声干嘛,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温柔的样子。”

时彦的面色依旧冷锐,可说出的话却让南羽红了脸。

时彦一手搁在车窗上,一手自若地握着方向盘,并没有看向南羽,“你把相册落下了。”

那是他们在婚宴上的照片,是除了结婚证上面的照片以外,难得的同框记录。

南羽收拾行李的时候在某个许久未打开的柜子里看到了相册。

看着每张照片上没有喜悦表情的时彦和一脸希冀的自己,南羽已经心痛得没了边,随手就把它放在卧室茶几上没再碰。

南羽知道时彦从来没有翻看过这本相册。

本就是被丢弃的东西,反倒成了逼她回朗悦湾的借口,南羽觉得可笑。

南羽很少坐时彦开的车,狭小的车厢里充斥着让人窒息的尴尬,她一直看着窗外,掩饰自己的局促。

病房里关怀长辈、体贴妻子的时彦,现在则是一副浸过冰水的脸,寒酷得让人只想退避三尺。

时彦眉眼凌厉,声音也像是淬了冰,“为什么不和我说就搬出去。”

“住在一起不合适。”南羽看着窗外,语气冷淡。

“你就这么着急摆脱我?”时彦侧目瞥了她一眼,眸色变深。

南羽吐了一口气,徐徐道,“我给你们腾地儿。”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明事理,到底是腾地儿还是急着找下家。”时彦冷笑,挑眉看了眼南羽。

吴主任以及南景峰说的话,让南羽的情绪翻江倒海。

现在时彦恶人先告状,她的情绪就像已经被撑到极限的气球,一戳就破。

“时彦,你个混蛋!”南羽的眼泪跟着声音一起喷涌而出。

“这么多年我一直围着你转,以为能把你这块石头捂热,你现在却倒打一耙……”

时彦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从没见过她情绪失控。

把车停到路边,时彦握着方向盘的骨节有些泛白。

南羽的脸对着车窗,他无措地看着她抖动的肩膀。

平时被别人伺候惯的时彦,就没哄过人,此时有点束手无策。

片刻之后,他闭眼凝神了几秒,开口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哭了。”说着,伸手去拉南羽的手臂。

南羽转身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别把你自以为是的幽默用在不合时宜的地方。”

“我知道被我缠了这些年你很烦,我也明白我的一厢情愿对于你和你的家人来说一文不值。既然已经选择离婚,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吗?”南羽顿了顿,“或者说给我留点体面不行吗?”

即便离婚,即便现在时彦把她气哭,她还是爱着他,真是一点都不体面。

婚后,即便再委屈,南羽都没在时彦面前掉过泪,每天都是笑吟吟的。

上一次当着时彦的面哭,是她提了离婚后没几天,喝醉酒时。

南羽哭泣的样子让时彦有些心疼。

时彦用指关节替她拭去眼泪,又顺势把她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他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明明是只乖顺的猫,他可以肆意蹂躏。

而现在,她却成了炸毛的狮子,小手还一直推他,这种转变让他无法适应。

“时彦,这是你第一次说对不起。”南羽顿了几秒,“也是第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抱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的声音闷得很,像在对着他的心脏说话。

“是吗?”时彦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笑着反问。

这样的拥抱让南羽沉溺。

可她还是挣脱了他,冷声道:“我还得给爸爸做饭。”

时彦又替她抹了眼泪,心疼的感觉比刚才加重。

回到朗悦湾时,钟点阿姨正在洗菜备菜。

南羽和阿姨交代了几句,利索地做起了午饭。

时彦坐在客厅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做饭的样子。

他自讽地笑了笑,和南羽的这么多第一次,竟然都是最近才发生。

南景峰很宠南羽,这个娇小姐十九岁以前根本不会做家务,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嫁给时彦前,她被时彦的母亲许佩玲调教了一年,行为举止和家务能力都达到时家要求后,两人才领了证。

南羽长得漂亮,五官精致,是自带美颜滤镜的明艳,特别是那双含水的美眸,明媚又灵动。

她个头不算高,一六七的身高在一八八的时彦身边,显得娇小。

虽然四肢纤细,但该长肉的地方都没少长,曲线玲珑。

南羽今天扎着高马尾,穿了件鹅黄色的修身短体恤,下身是条阔腿牛仔裤,终于显现出年轻女人时尚有活力的一面。

平时南羽不管穿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是不变的黑白蓝,端庄大方,却少了几分鲜活。

现在系着围裙,那不盈一握的腰仿佛又窄了几寸,齐腰的短T恤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让时彦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其他。

每次强吻她的时候,他一只手臂就能牢牢固住她的腰。

还有掐着她的腰时,她喘着娇气求饶……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做好了五菜一汤。

等南羽提着保温餐盒往门外赶的时候,时彦才回过神。

“吃完再走……”

没得到回应。

时彦走到餐桌前,看到了那道鲍鱼红烧肉。

他对吃很挑剔,只要回家吃饭,他都会提前告诉南羽自己想吃什么,她做的饭菜难得受到他的认可。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起,举着手机愣了下,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饭吧。”

是吴静怡。

“我正在吃。”

“你一个人吗?我来找你。”

“我在家。”

电话那头的吴静怡停顿了几秒。

“啊,枉我推了个客户赶过来找你。”

时彦听出她在撒娇。

工作中的吴静怡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私下和时彦在一起的时候却小鸟依人,很会撒娇。

时彦淡声道:“以后提前说。”

“那现在可以跟时总预约今晚的法餐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思索片刻,时彦开口:“可以。”

饭后,时彦突然想到了什么,来到主卧。

相册依旧躺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