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虽然被他摘了,但是他的手指上,仍然有着戒指曾经存在的印记。
“你的教案,上次我看过了。”苟校长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然后捧着杯子,嘬了一口茶水。
苟校长故作高深:“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李老师正在电脑前准备明天的考试题,听到这话,她淡淡的点了点头:“噢,这样啊。”
双眼继续盯着电脑,手指继续在键盘上翻飞着。
“你这几天什么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好好讲讲。”苟校长一点也不介意李老师冷淡的态度,他又嘬了口茶水,继续道。
李老师的手指一刻也没停过:“好的,有空的时候。”
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太僵硬了,她顿了顿,眼神终于从电脑前移开。
她努力无视着苟校长一脸的色迷迷,违心道:“辛苦了,苟校长。”
李老师看了一眼,被苟校长肥胖的身躯压住的试卷,停了一秒,转头对我道:“汪韫玉,去把上周的卷子拿出来,你帮我核对下分数。”
“好的。”我利落的回答。
上一世李老师也曾让我这干那,但我一直以为那仅仅是作为数学课代表的帮忙,也不曾细想。
在苟校长借口将我赶出来的时候,我也乖乖听话,照他的吩咐办事。
上辈子,我只知道李老师只带了我们一学期,就突然离职了。
现在想想,那是她对于这场不公无声的逃亡。
她后面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曾经一定有一个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的梦想,所以她才会努力的靠自已考进这所学校。
但她却因为别人的龌龊,放弃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实现梦想的机会。
我向苟校长走过去,挤在他和老师中间,然后装作认真的整理试卷。
这卷子其实早就核对过了,李老师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苟校长离她远点,为了修功德,更为了老师,我自然要帮助她远离这场人祸。
“校长,不好意思,可以让一下吗?”我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扯了扯被他老屁股压住的试卷
苟校长捧着杯子,往旁边退了几步。
我见状,搬过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校长请坐。”
然后又搬了一把凳子,放在书桌前。
我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开始认真的翻动试卷、核对分数。
这样一来,她和苟校长之间,就隔了一个我。
我刻意把动作做的很大,卷子翻得哗哗响,装作认真检查的样子。
李老师的正对着电脑,目不斜视,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苟校长后退了几步,见李老师在认真做自已的工作,而我这个“没眼色”的小同学也插在他俩中间。
他讪讪的说了句“好好努力”,就放下茶杯走了。
李老师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感激。
李老师从没有找我说过,或者暗示过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向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解释性骚扰就已经比较困扰了。
更何况,还要考虑这件事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学生的影响,就更别提接受我的帮助了。
我想她到现在为止,可能只是觉得我喜欢待在她的办公室吧。
只是这种存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她从苟校长的纠缠中获得喘息。
作为感激,李老师对我的辅导会更加用心和严厉。
平时也会不时地给我带些零食,美名其曰:感谢我作为数学课代表的工作。
下课铃响,这是今天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
于怡佳和饶一诺在教室门口等我,她们总是比我收拾得快。
我拎起小书包,从里面掏出李老师下午给我的三包干脆面。
我将干脆面分给她们,一人一包。
饶一诺兴奋的扯开包装,率先掏出了里面的小卡片。
这是那段时间正流行的东西,大家都在收集干脆面里面的不同系列的小卡片。
我们也会相互交换,同时为自已集全的某一系列的卡片而感到开心。
“我的是还珠格格系列!”饶一诺将手里的小卡片举给我们看,“是紫薇!”
“哇,真好啊!”于怡佳看着手里谢谢惠顾卡,发出了羡慕的感叹。
我们结伴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之前,去公园玩吗?”我提议道。
“好啊!”于怡佳和饶一诺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哪个小学生能够拒绝公园的快乐呢?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今天会晚两个小时回家。
因为我从小表现就很乖,妈妈爸爸都很信任我,因此我是我们班上第一个有手机的小学生。
妈妈很快就回了一个“好”。
刚走到公园,一群人聚在一起,她们身边是在草地上撒欢的狗狗。
其中一个一个身着休闲衣、宽松长裤的中年女人,牵着一只黑白色边牧犬,冲我打招呼:“可乐没带出来呀?”
可乐是家里狗狗的名字。
我冲过去摸了摸边牧犬的脑袋,对着女人开心一笑:“刚放学,还没回家呢。”
这一片区遛狗的人经常聚集在一起,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因为狗狗,相互之间都混了个脸熟、说得上话。
偶尔周末我带着家里的狗狗来公园玩的时候,就会碰见这个女人,因此也算是认识。
我和饶一诺、于怡佳在离他们不远处玩着。
隐隐约约,我听见他们在聊八卦。
“豆豆最近好像好久没见了。”
豆豆是一条狗的名字,它的主人也经常在这里遛狗,不过近期很久都没看见它了。
另一个人道:“听说豆豆主人最近在闹离婚。”
“怎么了呢?”吃瓜群众追问着。
“听说男方出轨了,被豆豆主人抓住了证据。”
刚刚打过招呼的女人在一旁道:“豆豆主人真是遇人不淑啊,不过,像出轨这种事情确实难以容忍。”
“是啊,是啊。”周围人附和着。
我耸耸肩,继续跟饶一诺、于怡佳一起在公园里疯玩。
太阳很快落山了,我们三个分开,各自回家。
到家后,一岁多的汪韫沁嘴里咿咿呀呀的朝我蹒跚走来,撞进我的怀里。
我伸开手臂抱住她。
妈妈在一旁笑道:“韫沁好喜欢你这个姐姐,每天都等你回家。”
我蹲下拉住汪韫沁,亲了一口她肉乎乎的脸蛋:“我也喜欢妹妹。”
是啊,加上前一世,已经喜欢了三十多年了。
妈妈走上前来揉了揉我额前被汗水淋湿的碎发:“看你脏的,先去洗个澡吧!”
我点点头,放下了书包。
晚饭后,我借口写作业,回到自已的卧室。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小学作业还难不倒我,重要的是,要怎么帮助李老师脱离苟校长的魔爪。
得想个办法。
匿名威胁信?
如果苟校长知道有人时刻监视着他,并威胁会将这件事情曝光,那么他会不会收敛一点?
说干就干!
我打开房门:“爸爸!”
爸爸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用着仪器按摩着颈肩,听到我喊他,转头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走出去,拿起叠放在茶几上的一张摊开着的报纸,报纸上写着今天的日期:“爸爸,以前的报纸你都放哪里了?”
“在杂物间。”爸爸道,“你要用吗?”
“嗯!”我点点头,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手工老师让我们用旧报纸练习做手工。”
爸爸并没有怀疑:“杂物间一个红色的收纳箱里面,你自已去找吧。”
根据爸爸的指引,我拿着剪刀和胶水,抱着一叠旧报纸回到卧室。
我想了想自已要在匿名信表达的内容,大概就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有证据,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你的老婆孩子,让你不得安宁。
我从报纸上剪下所需要的文字,撕下一张白纸,将那些字拼接成一封信。
第二天,我又去邮局买了一封空白信封,将那封威胁信装在了里面。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要怎么才能让校长看到这封信呢?
过了几天,我和小组的其它同学放学后做完值日,准备一起回家。
刚走到校门口,我发现忘记拿作业本了,就告别其它同学,转头往教室走。
经过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了争执声。
我偷偷趴在窗台上,露出眼睛,往里面看。
是李老师和苟校长,里面只有这两人。
苟校长:“请你吃饭。”
李老师:“校长,请你自重!”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摄影功能,对准里面的两人,开始拍摄。
苟校长一步一步的靠近李老师:“不要这么要强,女人太要强是不会幸福的。”
李老师连连后退:“苟校长,请你离我远一点!请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苟校长依然逼近李老师:“赏个脸,跟我一晚吧?我保你这次评上职称。”
李老师:“请你自重!我不接受!”
苟校长满脸横肉,一脸猥琐的向李老师伸出肥手:“别害羞,都知道女人说‘不’就是‘要’。”
眼看着李老师退无可退,即将要撞上身后的书架,我赶紧收起手机,跑到门口,用力敲了敲门。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是几声脚步声。
“进!”门里响起了李老师故作镇定的声音。
我装作无知的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面,李老师脸色苍白,站在书架前面,惊魂未定的样子。
苟校长站在饮水机前,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正在拿水杯在接水。
见我进来,他假意冲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