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辣椒吗?”阿姨的手麻利地左右翻飞着。
樊青轻声道:“一点点辣。”
香味从油锅里传了出来。
樊青点的一大堆炸串熟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用卡,作势要付款。
炸物阿姨见状摇了摇头:“同学,我这里不能刷卡,是收现金的。”
樊青的脸猛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我心里暗叫不好。
她不会是没有现金吧?
我、于怡佳还有饶一诺相互对视一眼,我们的眼神中露出同样的怀疑。
看来我们都想到同一点上了。
樊青果然低下头喃喃道:“我......我没有现金。”
炸物阿姨的说话声很响亮:“哎哟,没有现金可不行呀。”
周围零星有同学好奇地看向这边。
樊青的脸更烧得红了,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根。
我赶紧摸了摸衣服兜。
早上妈妈给我让我买水票的两百块钱还在里面。
“阿姨,多少钱啊?”我赶紧问道,一边伸手拉开衣服口袋的拉链。
炸物阿姨口中快速念着:“素的和主食都是一块五钱一串,荤的三块钱一串,素的14串,主食3串,肉的12串。”
炸物阿姨很快算出了一个数字:“一共是61.5元噢,就收你们60啦。”
挺好,还抹了零。
我将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了阿姨。
阿姨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大沓零钱,找了我皱巴巴的两张十元、四张五元,然后将这近三十串炸物递给了脸已然红透了的樊青。
炸物阿姨热情地对我们挥手道:“下次再来啊!”
于怡佳也冲阿姨热情挥手:“阿姨再见!”
我们一行四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樊青捧着那一大袋的炸物,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们也不提,三人聊着天,相互分享着今天听到的其它八卦,不时地转头问樊青的意见。
樊青一开始只是低着头轻声附和着我们,过了一会,她拉了拉我的袖口:“这个钱,我明天还给你。”
我笑了笑:“没事啦。”
饶一诺一边吃着她的那份炸物,一边冲着樊青笑道:“你也尝尝你的炸串,阿姨炸的很好吃呢。”
饶一诺咬了一口沾满辣椒的、略带焦香的油炸土豆片,嘴里含糊道:“听说阿姨已经在校门口卖了十年了呢。”
于怡佳打趣道:“十年老字号,值得信赖!”
樊青见状也笑了。
她打开炸物的包装袋,选了一串油炸里脊肉,轻轻的咬了一口。
“呀!”樊青小声惊呼,“这个,好好吃!”
饶一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了!”
樊青将那些炸物递到我们面前:“你们也快尝尝!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完全不见刚才的窘迫。
饶一诺举了举自已手里的东西:“我还有,我先吃我的。”
我和于怡佳分别从袋子里拿了一串,咬了下去。
樊青连连向我们确认道:“好吃吗?”
我和于怡佳都点了点头。
我笑道:“校门口还有其它的东西也很好吃。”
于怡佳闻言,举手道:“我喜欢吃狼牙土豆!酸甜辣味!”
我也道:“我喜欢煎饼果子!但做煎饼的阿姨太实在了,吃完一个吃不下晚饭,回去会被骂。”
饶一诺连连点头赞同道:“是是是,我上次买了一个煎饼,吃完后回家才发现晚餐是爸爸特意准备的特级烤肉,但我一点都吃不下了,真是把我急死。”
樊青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原来校门口有这么多好吃的!”
我道:“是啊是啊,以后一起放学回家,把这些东西都吃个遍!”
樊青手里捧着炸串,轻轻点头。
四人各自分开回家后,我骑车路过水店,用剩下的钱买了水票。
因为少了六十而缺的水票数量,等回家再找个借口跟妈妈解释吧。
想到这里,我晃摇了摇脑袋,有些无奈。
这一世因为各种原因撒过很多谎了,希望这些事不会影响我的功德。
回到家,我将脚踏车停到楼下的自行车位,拿着这一小沓水票回到了家里,交给妈妈,解释自已用那六十交了书本费。
妈妈听了之后并没有深究,拿过水票点了点数量,然后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从小当一个母父面前懂事听话的孩子,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心里窃喜。
吃完晚饭后,我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空白本子,将我对樊青的观察都一条条写了下来:
易害羞,喜欢游泳,喜欢看书。
我想了想,又添加一条:喜欢吃。
我拿着本子,回想着和樊青的相处。
我想到樊青放学时尝到炸物的样子。
她竟然从来没有吃过路边摊的这种炸串。
我想到她毫不犹豫拿出信用卡准备付款的样子,她竟然打算用信用卡来支付路边的小摊。
果然是有钱人吗,看起来她从来没有在这种小摊上买过东西,不知道这些小摊是不会有pos机这种大商场才会有的东西。
不过,也误打误撞的,今天替樊青付款,卖了一个人情给她。
目前看来,接触樊青的计划推进速度不错!
继续加油!
我满意地躺在床上,合上眼。
也许这一世我还真的能从诈骗集团手里将樊青的一家救下来!
第二天,依然是将汪韫沁送到小学门口后,骑着车来到高中校门。
把车停在学校旁专门的自行车停车位,我背好书包往校园走去。
想到昨天饶一诺和于怡佳都说樊青每天都是有专车接送的,我留意的看了看四周。
果然,一辆黑色奔驰车,在距离校门口五百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这车真眼熟,不会是上次樊青送我回家的那辆车吧?
果然樊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移动位置,来到樊青必经的方向,停下脚步,我装作收拾书包的样子。
我在等待樊青走过来,一个是看我们的关系有没有进步,她会不会主动跟我搭话,第二个是想增加接触的机会,跟她一起进校园。
果不出我的意料,几分钟后,樊青轻轻拍了拍的我肩膀:“早上好。”
我抬头,做出假装才注意到她的样子:“啊,是你啊!早上好。”
樊青好奇道:“你在找什么呢?”
我将书包合起来、拉好拉链,然后背在了肩上。
和樊青一边往校园里走,我一边道:“我在确认我的作业本有没有带,今天要交了。”
樊青“噢”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和一张十块的人民币。
“谢谢你昨天帮我付款。”她将钱递给我,语气很是认真道。
我笑着接过去:“不用客气哦。”
然后我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决定趁热打铁推她一把:“昨天阅读社,你可以参加的吧?”
樊青迟疑了一会,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今天把报名表交上去。”
“太好啦!”我欢呼道。
樊青脸上依然露出腼腆的笑容。
各自进入班里之前,我拉了拉樊青的手:“今天放学后再一起回家吧!”
樊青此时不再像昨天那样犹豫了,她微微点头,轻声道:“好啊。”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又是好几天过去了。
天气越来越凉了,昨晚下了一场雨,一夜之间冷了许多。
今天早上骑车送汪韫沁上学的时候,手都被冷风冻僵了。
我坐在教室里裹了裹自已的外套。
大课间的下课铃响了,我看着书本上的笔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中的课程对我来说已经有些有难度了,上一辈子记下来的知识点,早就遗忘了个一干二净,这一世还是需要重新学习。
我翻到课本上,老师要求背诵的段落。
该背的东西在这一世依然要下功夫去背才行。
我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正哀叹之际,班级后门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汪韫玉!”
我转头一看,是之前在社团日的认识的那个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学姐,阅读社团的人。
她正在教室的后门冲着我招手。
我起身来到学姐的面前:“学姐你好啊。”
戴眼镜的学姐对我报以微笑:“之前还没来得及介绍我自已,我叫迟袂利群,是阅读社的社长。”
“你喊我利群就好啦。”
我点头称是:“好的,学——姐——”
迟袂利群假装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来是想问你,下周五阅读社团有一次聚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
聚餐啊!有吃的当然好啊。
“在哪里呢?”我问道。
“在新开的商场附近。”迟袂利群补充道,“我们有一些经费,每人50的餐标,如果周五超出了这个标准,就需要自已掏一些钱了。”
我颔首,表示“知道了”。
迟袂利群转身便要离开,我脑中闪过前几天早上和樊青的对话。
我拉住迟袂利群,确认般的问道:“樊青她加入了我们社团吗?”
迟袂利群点头道:“前几天她来交报名表了。”
“樊青现在是我们阅读社团的一员了,我也正要去通知她呢!”
我露出笑容:“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和迟袂利群往樊青的班上走去。
到了教室外面,我往里看,却没有在教室里发现她的身影。
我一个刚要进入拉住班里的男同学,问道:“你知道樊青去哪里了吗?”
这个男同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说着,便挣脱我的手,在班里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后面进教室的另一个同学听到我们的对话,她提醒道:“樊青请病假了,今天没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