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
上辈子当一个打工人的时候,就很羡慕学生时代的寒暑假。
没想到,我仍然有机会再次经历学生时代,能再次过上有寒暑假的幸福生活。
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已经十点了,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明晃晃的,将这个屋里都照照的很暖和,但我仍然不想起来。
我想起昨天放假前最后一天,樊青那奇怪的样子。
难道,她的母父已经接触到了诈骗集团,而被骗走的方式,就是通过虚假的高薪工作?
虽然我把左恩的电话给樊青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跟左恩说一声比较好吧?
想着,我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发现打不开手机屏幕。
噢,想起来了,昨晚刷手机到很晚才睡着,应该是没电了。
那就先充电吧,等一会再说。
我起床换好衣服。
这时已经过了饭点,家里人已经吃过饭了。
见我出来,本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爸爸,转头看向我,道:“桌上给你留了,要不要热一下?”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把盘子上的保鲜膜掀开,拿起一片烤得焦香的吐司:“没事,我就这样吃吧。”
我家的经典早餐:吐司、鸡蛋配牛奶。
我看着桌上还放着一盘早餐,笑道:“韫沁也没起来啊?”
汪韫沁也是今天开始放寒假。
爸爸略带无奈道:“是啊,你们两个,一放假就睡懒觉。”
我嘿嘿笑了笑,将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喝了一口牛奶,往汪韫沁的卧室走去。
打开汪韫沁的卧室门,发现她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我大力的拍了拍床,口中叫道:“上学了!”
汪韫沁被这动静吓到,一个激灵,翻身便起,口中连连说道:“来了、来了。”
说着,便要去穿衣服、套裤子。
我在一旁看着她手脚并用、慌忙不已的样子大笑。
汪韫沁这才反应过来。
她愣了两秒,转过身来,口中大喊:“我已经放寒假了!”
便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们两人倒在床上,相互扭打玩闹,彼此你来我往,掌拳相加,但谁也没有占便宜。
虽然我年长她一些,因此力气也比她大,但架不住她疯啊,拳脚都不按套路出牌。
可乐在一旁兴奋地“汪汪”叫着,给我们助威。
爸爸这边听到动静,也从沙发上站起来,靠到卧室门口,打趣道:“好了,两位姑奶奶,该起床了吧。”
我们默契地停下了手,大大咧咧的斜躺在床上,成了一字型。
相互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吃完饭,又坐在一起看午间新闻。
一则本地快讯报道:XX小区发现一高中生自杀未遂。
爸爸摇了摇头:“现在的高中生啊,学业压力再大,也不值得走上这条路。”
汪韫沁在旁边提醒道:“姐姐,你可别这样。”
我笑了,宽慰道:“我不会,你放心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到卧室,查看手机的充电情况:电已经充满了。
我拔下充电线,轻轻一跃,将自已的身体摔倒在床上,趴在那儿,手里握着手机,等待着手机的启动。
手机刚刚加载完,便开始“突突突”的提示新消息,就像是被一堆信息突袭了似的。
我定睛一看,这些消息都来自最近一次阅读社活动的群聊。
这次阅读社的活动是学哥筹划和举办的,迟袂利群没有负责,因此没有被拉入这个群聊里面。
寒假的第一天,她们怎么这么有活力,聊了这么多?
我好奇的点进去,开始读她们的历史消息。
“你们听说了社长的事了吗?”
最开始的这条聊天记录是早上九点半发的,手机上显示隔了半小时,第二个人才回复到:“发生什么了?”
十分钟后,发出第一条讯息的人写道:“社长自杀了!”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其它人纷纷加入了群聊,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有的连发好几个表示震惊的表情包,有的连连问“不会吧?”。
还有的怀疑着消息的来源:“你从哪听来的,情况属实吗?”
第一个人道:“我跟她住同一栋楼,今早救护车都来了,把她抬出来的。”
有了解迟袂利群家里情况的人道:“她现在家里不就一个人吗,是怎么发现她自杀的?”
一个人?她的妹妹因为车祸去世了,但家里应该还有她和姥姥啊。
她姥姥去哪里了?
我继续往下翻,果然有人问出了我的疑惑。
第一个人道:“本来她姥姥的身体就不好,她妹妹出事后,老人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没多久也去世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盯着这段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怪不得迟袂利群后来越来越瘦,也越来越沉默。
我想起她给我钥匙的那一天,她对我说:“这样你就可以自已开门了。”
难道她在那一天就决定要自杀了吗?
所以才给了我钥匙,因为她知道自已以后再也不会来活动室了。
我脸埋在被子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明明看到她的状态越来越差,我却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她正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要是我多关心她一些,是不是这样的悲剧就能避免......
我再次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
第一个人继续写道:“今天早上社区的人要去她家做心理疏导,敲门一直没人开,打电话也没人接,这才发现不对劲。”
第一个人接着说:“要是迟一点,她可能就已经死了。”
群聊还在不断提示着新消息,我赶紧问道:“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第一个人道:“应该是在第一人民医院吧,我看救护车上是这几个字。”
第一人民医院,不就是妈妈上班的地方吗?
我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卧室门,喊道:“爸爸!”
爸爸此时正在厨房里做午饭,听到我叫他,拿着锅铲走了出来:“怎么了?”
我问道:“妈妈是不是上班去了?”
爸爸道:“是啊,等一会还要给妈妈送饭去呢。”
我赶紧叫道:“爸,等会我跟你一起去。”
爸爸喜道:“行啊,孩子懂事了啊。”
我勉强笑笑,然后又将头缩回卧室里。
刚坐下,我却又想到,妈妈有爸爸送饭,迟袂利群她没有亲人了,又有人给她送饭吗?
想着,我又站起来,来到厨房。
爸爸正在炒回锅肉,我对爸爸道:“爸爸,医院里面有我一个同学病了,我一会也去看她。”
我顿了顿,道:“她可能还没吃饭,可以给她带一点好消化的东西吗?”
爸爸看了看我:“可以啊,没问题。”
然后他用眼神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地瓜:“等会给你同学煮一点地瓜稀饭,早上的鸡蛋也还没吃完,也带上吧。”
我点了点头:“我现在煮吧,一会怕太晚了,怕来不及。”
爸爸手里不停,道:“那边有锅和米,你自已拿。”
我应了一声,乖巧照做。
吃完饭后,我和爸爸一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便开车前往医院。
我们先去给妈妈送饭。
妈妈此时刚刚下班,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正坐在诊室里面处理上午的遗留下的资料。
见我们来了,她笑盈盈迎道“今天中午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我们三人一起走向休息室。
爸爸把保温饭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回锅肉、炒青菜和藕汤,一一放在妈妈面前。
妈妈喜道:“真是丰盛啊!”
她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周围的同事见了,都道:“汪姐真幸福啊,女儿、老公都来给自已送饭。”
妈妈笑着应着。
吃了几口,妈妈看向我放在一旁的保温盒,奇怪道:“怎么还有一份?”
我问道:“妈妈,今早上是不是送来一个自杀未遂的高中生。”
妈妈闻此,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些。
她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是你上次的在医院里面碰见的同学。”
“前不久她的妹妹因为车祸去世了,没一周,她的姥姥又心脏病突发,抢救了几个小时,也走了。”妈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啊,听说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低着头默默坐着,沉默了好久,问道:“所以我想去看看她。”
妈妈微微颔首:“她在三楼的302病房,不过她早上才洗了胃,现在吃不下你带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轻轻道:“没关系。”
爸爸在一旁,无言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吃完饭后,爸爸将剩菜剩饭都收了起来,我们三人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妈妈下午还要上班,便跟我们说了再见。
爸爸站在电梯门口,对我道:“我在车里等你。”
我应了一声,便朝302走去。
302是多人病房,但现在只住着她,和另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中年女人,另外两张病床则是空着的。
迟袂利群的麻药似乎没有完全散去,她正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她瘦弱的身体在被褥之下,仅有微微的隆起。
病床另一边的点滴架静静地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没入她手背。
手背上的血管在薄弱的皮肤下蜿蜒,像是一条条随时会爆炸的引线。
我走过去,把饭盒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在另一张空床上坐了下来。
我和她都沉默着,只有中年女人手机里偶尔发出的声音,提醒着这个世界的喧嚣依旧在继续。
消毒水在空气中弥漫着,时间在这沉默中缓缓流逝。
正当我考虑是不是该走了的时候,迟袂利群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