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走到沙发前轻声对我们道:“可以吃饭了。”
我们四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饭厅走去。
身边的饶一诺和于怡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我心里也卸下了压力,这确实是很漫长的半小时。
而和与刚才给我们展示奖杯的模样比起来,樊青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刚才的她,雀跃、自豪,眼里闪烁着光彩。
而现在,她却低着头默默走着,肩膀向内缩,还有些轻微的驼背,像是在极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想要消失在这个空间里一样。
同学来到家里面玩,却撞见母父吵架,同时还得知母父驾车撞人和家里资产出现问题,这搁谁不会觉得尴尬,更何况,樊青本就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
想到这里,我抚了抚樊青的肩膀,安慰似的对她露出一抹笑。
樊青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眼神躲闪起来。
我心里暗叫不好,和樊青的关系不会一夜回到解放前吧?
樊青的妈妈依然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手在电脑前快速翻飞着。
随着王姐的再次催促,她才合上了电脑:“来了。”
我们依次坐在餐桌上,有些局促。
餐桌上的菜很丰富,有龙虾、牛肉等等,看不出是资产刚被冻结的样子。
樊青的母父也陆续坐上了桌,餐桌上的空气中更是一下子都变得凝重起来。
樊青的爸爸现在已经换下了西装,身穿一套休闲服。
他见我们都不动筷,招呼道:“快吃呀。”
说着,又转向在一边沉默的樊青道:“青青,照顾一下你的同学。”
樊青先是一动不动,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开始给我们夹菜。
她冲着离她最近的那盘龙虾伸出筷子,夹了一只虾就要放到于怡佳的碗里。
于怡佳赶紧捧起碗去接,嘴里连声道:“谢谢。”
樊青又夹了一只虾,要放到饶一诺碗里。
饶一诺也捧起碗,轻声道:“谢谢。”
最后,樊青再次夹了一只虾,准备放进我的碗里。
我捧起碗:“这虾看着真这不错,谢谢。”
樊青的妈妈笑道:“喜欢吃虾的话就多吃点。”
说着,就对站在一旁的王姐点了点头,王姐见状,从厨房里拿出一盘虾,专程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推辞道:“太多了、太多了,这下吃不完了。”
樊青爸爸接话道:“能吃就多吃,不要客气。”
樊青的妈妈爸爸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但饭桌上的气氛依然比较压抑,大家各自吃着饭,没有什么话说。
我看着眼前这顿饭,明显能看出来,这些菜的原材料都很好,价格不菲,就比如碗里的这一个虾,已经快有我的手掌那么大了,但我依然感到有些没有胃口。
大家的情绪都比较压抑,匆匆吃完饭后,我们辞了樊青一家,准备离开。
樊青把我们送到了楼下,她站在楼栋门口,倚着玻璃门,对我们挥手再见。
“樊青,周一见呀!”于怡佳还是一脸亲切地对樊青道。
我和饶一诺也对着樊青笑道:“周一见!”
“谢谢你家的招待,晚饭太好吃了!”我故意拍了拍肚子,想要逗她笑一笑。
樊青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虽然眼神中仍然带着些低落,但她还是回复道:“周一见。”
各自道别之后,我们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深秋时节天黑得很快,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基本黑透了。
小区的路灯下,我们三人身影并排映在地上。
在樊青家里最后的两小时,我们三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现在都有些疲倦了,因此我们只是默默走着,没有人说话。
刚要出小区门,一辆白色的奥迪车从小区停车场驶出来,我们连忙靠一边让行。
定睛一看,车上竟然是樊青的妈妈和爸爸!
樊青妈妈坐在驾驶座上,樊青的爸爸则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是面色凝重的样子。
奥迪车快速驶出了小区,然后转了个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我们眼前。
我和于怡佳、饶一诺三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于怡佳开口道:“你们看见了吗?”
我点了点头,看着奥迪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饶一诺疑惑道:“我们刚刚从樊青家里出来的时候,也没见樊青的母父这么着急。”
“他们的要去哪里?”饶一诺忍不住问出声
于怡佳摇了摇头。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难道与他们之前吵架时提到的“撞倒人”有关?
但一切都没有解答,我们三人胡乱猜测了一会便各自回家了。
周一,樊青按时来上学了,但脸上增添了些许憔悴。
大课间,我凑到樊青班级门口,低声喊她:“樊青!”
樊青原本正在座位上看书,听见喊声,转头看见是我,便将书本缓缓合上,起身向门口走来。
樊青语气中带着些防备:“有什么事吗?”
我装作没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热情。
我指了指我身后,正站在阶梯下的饶一诺和于怡佳。
“找你一起去操场散步呀,一诺和怡佳也在。”
“不用了,我正在看书......”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我双手伸出,抓住她的一只手臂,便往外拽:“走啦,今天天气这么好。”
樊青的手臂比我想象中的厚实,我能明显感觉到她袖子下结实的手臂肌肉。
不愧是市级游泳比赛的第三名啊。
我拉着她的手,下了台阶。
樊青假装挣扎了一下,还是跟着我来到了于怡佳和饶一诺的身边。
于怡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来啦。”
樊青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饶一诺上前挽住樊青的胳膊:“这段时间学校后山的枫叶黄澄澄的正好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由分说,我们拥簇着樊青便往赏枫处走去。
学校里的这处赏枫点在这座城市里都享有盛名。
但因为景点在校园内,为了避免游客对日常教学活动的影响,所以只会在周末时开放市民参观。
平时周一到周五,就是校园内师生独占的美景了。
我们过去时,周围已经围绕着不少的同学,都在枫树下聊天、玩乐。
看着眼前金灿灿的美景,樊青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随意闲聊了一会,我突然想起了迟袂利群学姐还有阅读社的活动。
我对樊青道:“迟袂利群社长要举行阅读社聚餐,在这周五晚上,你能去吗?”
听到这话,本来带着点淡淡笑意的樊青,脸色顿时凝固了,原本放松的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樊青转身结结巴巴道:“我不去。我去不了。”
说完这话,她匆忙甩开我和饶一诺的手,转身离开了。
我对樊青的突然变化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了?
留下的三人相互对视,眼里尽是疑惑。
放学后,我们照常来樊青班上找她一起回家,来到她的班上,却没看见她的人影。
她的同桌此时正在将书一本本收进书包,见我们找樊青,疑惑道:“她一下课就走了,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们了呢。”
我有些惊讶,说了句“谢谢”便和饶一诺、于怡佳一起离开了。
刚出校门,樊青正站在路边,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了她面前,恰巧此时樊青转头,目光与站在校门口的我们相接。
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匆匆的收回视线,快步钻进了出租车里。
饶一诺向前走了几步,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
她挠了挠脑袋,转头看向我们:“樊青今天怎么了?”
于怡佳摇了摇头:“周六去她家拜访,意外听到她母父吵架后,她就有点不对劲。”
“而且......”我想起那辆平时接送樊青的黑色奔驰,“她今天怎么坐出租车了?”
我们都被樊青的变化弄得摸不着头脑,回家路上,三人的话少了许多。
于怡佳说的没错,自从周六去她家撞见母父争吵后,樊青对我们的态度就变了。
她变得躲躲闪闪,似乎在有意避开我们。
早上的时候,拉着她一起去看后山的枫叶,她没有坚决的拒绝,还跟我们说说笑笑,说明事情其实还有回转的余地,但一提到阅读社的迎新活动,她的态度就又变了。
周六、周天、周一,就在这短短的三天里面,她和阅读社或者迟袂利群学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迟袂利群学姐,不过我们在不同的年级,碰面的机会少,也是正常的。
明天我去找一下迟袂利群学姐吧。
回到家,可乐摇着尾巴来迎接我。
我在家门口蹲下身,摸了摸可乐毛茸茸的脑袋。
爸爸在厨房里面忙活着,见我回来,招呼道:“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先休息一会吧。”
我站在玄关处,高声应了一声,换上拖鞋,然后将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手里拎着书包,便往客厅走。
汪韫沁已经放学在家了,小学要比高中放假早两个小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走进来:“姐姐回来了。”
我点点头表示回应。
“李老师今天又额外给我布置了几道题,好难啊,需要你教我。”她的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脸靠在手臂上,嘟着嘴抱怨道。
汪韫沁原来的小学数学老师在她即将升入二年级的时候调走了,那个时候李老师也刚好将我们这一届送走。
于是,李老师就被安排交接刚调走同事的工作,阴差阳错的,就这样成为了汪韫沁的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