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校长对李老师的骚扰,我已撞见过几次了,那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又不知道又发生了多少。
在没有我解围的情况下,李老师也用自已的方式摆脱着苟校长的纠缠,并且每天坚持认真备课、上课。
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人,根本察觉不出她正在遭遇着职场性骚扰。
但是她口头、行动上的拒绝,对苟校长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根本不够。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怎样才能让苟校长彻底远离李老师呢?
我仔细回想着与苟校长相关的细节。
他去骚扰李老师,会欲盖弥彰的摘下戒指,为什么?
是怕自已的妻子吗?
苟校长一定不止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对于苟校长来说,李老师可能只是他新发现的一个猎物。
上次在商场门口,他和那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举止亲密。
苟校长跟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即使是多次背叛家庭,苟校长的办公室里也依然挂着的他和家人的合照。
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依然热衷于在表面上营造家庭和睦的假象。
或许是出于面子,再怎么出轨也要维持和谐的假面。
也可能是因为,维持婚姻的稳定对他来说是有利可图的。
他需要这段婚姻?
不过,苟校长办公室的照片上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我望着前方,出神地想着。
在哪里见过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过于投入,我仿佛看见照片中的女人从远处走来。
只不过,衣着从旗袍变成了宽松的白色丝绸衬衫,身边跟着那条熟悉的黑白色的边境牧羊犬。
是她?!
原来是她!
穿着宽松丝绸衬衫的女人来到我和李老师的面前,对我打了个招呼:“韫玉,又来公园玩啊。”
我故作天真点了头点:“是呀!你要回家了吗?”
女人笑道:“是呀,时间差不多了,我爱人也快要到家了。”
这......指的是苟校长?
听她的语气,她似乎沉浸在幸福之中,并不知道她丈夫背着她做的事情。
李老师依然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没有留意到我们的对话。
上次和饶一诺、于怡佳一起在公园玩,听她说了句什么“出轨不能原谅”之类的话,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爱人”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挥了挥手对女人道:“再见!”
女人:“下次见。”
说着,她带着狗狗离开了。
我盯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好像有办法了,但却要戳破她婚姻幸福的假象。
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我看向旁边沉默的李老师。
苟校长一边瞒着妻子出轨别的女人,让妻子沉浸在婚姻幸福的假象里,又一边骚扰着无辜的李老师,让她的职业生涯遇到难以跨越的阻碍。
这样的狗东西,总得遭受一点现世报吧。
对于校长妻子来说,虽然现实是残酷的,但知道真相,也总比虚幻的梦境好得多。
起码前者是真实的、可靠的。
过了几天,晚上。
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拿着一只铅笔,在一张白纸上面胡乱画着。
寥寥几笔,我尝试着画出了我想象中的佛祖的模样。
我是佛祖的二徒妹,在那里,我又是什么样的模样呢?
二徒妹,也就是说我还有师姐和很多师妹们,她们又是什么样的模样呢?
我尝试着勾勒着师门的形象。
直到半夜,我才离开书桌,躺倒在卧室的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我仿佛回到了九天之上。
佛祖正在盂兰盆会讲经,而我则冒冒失失的闯将进去。
师门众人、菩萨、罗汉、金刚等本都在听佛祖的教诲,被我打搅,高台莲座上的佛祖朝我投来责备的目光。
这个西天大雷音寺的万人崇敬的佛老停止了说话,佛声戛然而止。
佛堂之上,出现了一阵尴尬的安静。
顺着佛祖的眼光,大家齐刷刷转头向我看来。
佛祖威严庄重的声音在我天门盖前轰然响起:“你拜我门下,为何不听我讲经?”
头冒祥光的众人听闻佛祖此言,皆从宝座上站了起来,各自拿出神器,朝我团团围住:
“你为何不听佛祖讲经?”
“你为何要在盛会上迟到?”
“你为佛门之徒,为何不守佛规?”
在众人的斥责声中,我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龙王出现在半空中,电母雷公也出现在另一边,一时间,闪电劈雷唤雨,瞬时,我头上便下起了狂风暴雨。
众人也纷纷举起神器,各显神威,要将我捉住惩罚。
“不要!”
我大喊道,伸手一挥,却抓住了一个毛茸茸的,正冒着热气的东西。
睁眼一看,却是可乐。
它正蹲在我的床边,张着狗嘴巴、吊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喘气。
我脸上湿乎乎的,摸了摸,却是它的口水。
见我醒了,它又舔了我一口。
妈妈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可乐叫你起床呢,今天周末,你带它好好玩玩吧。”
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早上十点了。
我一般会在周末的十一点前去公园遛狗,在那里,我会碰见那个中年女人,然后大概十二点时候回家吃饭。
李老师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这一学期已经过了大半,按上一世的发展,她便是在这一学期结束后就离职的。
我赶紧换好衣服,匆匆拿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再抓了一把可乐的风干的鸡肉条零食,拉着可乐就往公园跑。
可乐见我跑,它也跟着在后面追着,就像在做游戏一般。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公园。
远远的,我看见了那只在草地上来回奔跑的黑白色牧羊犬。
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还在!太好了!
我擦了擦汗,调整了一下因为跑步而急促的呼吸,然后向她走去。
中年女人转头看见了我,打着招呼:“带可乐来公园玩了呀。”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直奔主题:“我前几天在学校校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你的照片!”
中年女人惊讶道:“是吗?”
我满脸稚气的接着道:“我们小学叫做实验小学,校长姓苟,你是苟校长的夫人吗?”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笑了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也笑了,然后掏出了手机,将前段时间拍下来的苟校长和那个女子的照片翻了出来。
我将手机递给她,天真道:“我前段时间还碰到了苟校长和你们的女儿。”
中年女人困惑的接过手机,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当作不知,在草地上蹲下来,翻出离家前拿的一把鸡肉干,把喂给在草地上玩耍的狗狗们。
狗狗们都朝我涌了过来。
喂完鸡肉干后,狗狗又纷纷散去,这时,中年女人才走到我身边。
她手里紧紧抓着我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语气强装淡定的问我:“这是在哪里拍的呀?”
我抬头,天真看向她:“好像是大半个月前,在商场的门口。”
中年女人将手机递给我时,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看来赌对了!我心中暗喜。
虽然因他人的不幸而感到开心是错的,但我将事情这件事告诉她,也是将她从欺骗中解放出来,也不失为好事一件。
她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几张照片拍的真好,可以发给我吗?”
我毫不犹豫点头,脸上依然是小朋友的天真无邪:“当然啦!”
又玩了一会,我牵着可乐回家了。
之后,就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做了。
过了几天,我听说苟校长将校园的事务都暂时交给了教务处主任处理,而自已则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少伤痕,还有些明显就是新添的还未愈合。
右边眼睛上带着有隐隐约约的深色淤青。
我在老师办公室里面帮李老师改作业,听到老师们都在低声讨论着校长的这次请假。
“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其中一个老师这么说。
“哪有脸上摔成这样的。”另一个老师质疑道。
“是啊,”第三位老师接口道,“听说是他老婆发现他在外面乱搞,闹了好几天,可把苟校长折腾够了。”
“你们听说了没,她老婆的妈妈好像跟教育局有点关系,要不是他老婆,就他,能当上校长吗?”
另一个老师赶紧“嘘”了说话的人一声:“这哪是我们能议论的,别说了,备课吧。”
我脸上不着痕迹的笑了下。
原来苟校长要维持婚姻的完整,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打蛇要打七寸,误打误撞,倒是掐住了他的死穴。
这次病假之后,苟校长收敛了许多,遇见李老师时能避就避,不能避开就只是点头然后匆忙离开。
除了每周两次必须开的校职工会议,他每天一来到学校就钻进自已的校长办公室里面,直到放学后才从出来,然后坐上汽车中径直离开学校。
李老师对苟校长这样突然的变化有些困惑,但没了他的骚扰,李老师的校园生活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明显有了更多的笑容。
一次放学后,我在老师办公室里帮李老师核对作业。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半响,我听见身后脚步声,转头一看,是李老师从外面进来。
她来到我的身边,拿着两份煎饼,将其中的一份放在了我面前。
我抬头看向李老师,我们同时张口:“谢谢。”
我装作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李老师也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