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永良和几位友人难得在家相聚,所以也留了他们吃晚饭,几人在茶室聊天。

南羽坐在沙发上,把已经盛放的茉莉花用丝带串起来,做成了好几个手串。

时彦从楼上下来,看到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南羽身上,把她的脸部线条柔了焦。

这样娴静美好的一幕,让时彦的心变得柔软。

“没看出来啊,小时候是个小霸王,现在居然会做这些细致活。”时彦坐到她身旁打趣道。

南羽专注地打蝴蝶结,没看他。

“郑祺玄才是小霸王呢,我们几个女孩都被她欺负过,你们这些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他的帮凶。”

“我可没惹过你。”时彦勾唇懒懒道。

“怎么没有。”南羽嘟着嘴抬起头,又很快低了下去。

时彦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想伸手去摸她的脸。

手指还没碰到,就听到南羽说:“只有秦霄宁没欺负过我。”

时彦一愣,收回其他指头,用食指轻戳了南羽的太阳穴,“小白眼狼,我帮你的时候你怎么记不住。”

南羽因为他前所未有的亲密动作愣了神,红着脸低下头。

时彦凝着她,眼底笑意满满。

片刻静谧的尴尬后。

“怎么记不得,只不过你欺负我的时候更多。”南羽拿了一串花递到他面前。

“不要。”

“可以挂在车上,很清新的。”

“我一个大男人,车里要那么香干嘛。”

时彦不接,南羽嘟着嘴,“不要拉倒。”

南羽本想问他为什么要对万翔下那么重的手。

刚才给房东发微信说退租的事,房东说退就退吧,对面的万翔经常骚扰新租户,也怕她一个单身女子不安全。

房东顺带提了一句万翔全身多处骨折,是因为骑车摔的。

想着时彦也是为自己出气,南羽没提这事。

南羽不知道的是,时彦觉得送警局都是便宜万翔,他当时只想弄死他。

许佩玲在二楼看着小两口难得一见的甜蜜互动,不忍打扰。

直到时彦被长辈们拉去讨论孕育下一代的问题,许佩玲才让南羽跟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只紫檀木的箱子,而后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通体幽邃,水头极好。

“小羽,这是时彦奶奶给我的,时家一代一代往下传,现在该交给你了。”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许佩玲打断南羽,“我只是暂时保管,这是时家对儿媳妇的肯定,你必须得收下。”

说着,许佩玲把手镯套在了南羽的手上,“真好看,很衬你的皮肤。”

南羽还想推辞,被许佩玲拦住,“小羽,以前是妈不好,苛待了你,我现在请求你的原谅。”

南羽微笑道:“妈,您别这样说,我从小是爸爸带大的,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爱,是您让我拥有了久违的母爱,要是没有您的教导,我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任性,谢谢您!”

许佩玲的眼里已经蒙了一层水雾,“你对时彦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前发生过太多事,他把心封了起来。看他最近有了改变,我很高兴,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时彦欺负你,你就和爸爸妈妈说,不会让你委屈的。”

南羽此刻因为婆婆的认可和理解而感动,又因为自己瞒着她和时彦即将要离婚的事实而心虚,眼泪不自觉地流下,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百感交集。

“小羽,妈对你有亏欠,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让妈好好补偿你,好吗?”

南羽流着泪,咬着下唇点头。

从下午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雨,到了傍晚已经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晚饭后送走了三位友人,时彦和南羽也准备回家。

“雨太大,路上不安全,你们俩今晚就别回去了。”许佩玲已经安排佣人去给南羽拿换洗衣服。

“他明天还要上班。”南羽给时彦使了个眼色。

时彦剑眉一扬,“也就有个会,推迟一下就行。”

南羽失望地瞪着时彦。

房间是结婚前时彦住的,南羽洗完澡靠在沙发上。

只要待在这里,南羽就会想起难堪的那天。

时彦懒洋洋地坐到南羽身旁。

时彦裸露的上身撞进了时漾的眼底。

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线条紧致流畅,这样的好身材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男色当前,南羽不由自主的脸红。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嘛。”

“我在自己房间,反正待会儿都得脱。”

时彦习惯裸睡。

南羽推他,“你让开,我今晚睡沙发。”

“怎么睡,只有一床被子,是和我睡床还是我和你睡沙发。”

南羽还在脑中捋着时彦的这番话,就被他抱到了床上。

“怎么每到上床的时候你就磨叽。”

“时彦,你……”

“我说的是上床睡觉,你想哪儿去了。”

时彦现在还算老实,从背后抱着南羽。

“我爸妈想抱孙子。”他声音低沉。

南羽一惊,“这不是我和你该讨论的问题。”

时彦笑了,“那讨论什么?”

“先把婚离了,其他的不在讨论的范围内。”

“如果我不想离呢。”

南羽倏地拉开他的手坐起来,“什么意思。”

时彦将手枕在脑后,慢条斯理道:“字面意思。”

“你在耍我吗?”

“耍你干嘛。”时彦慵懒地看着她。

南羽长长吁了一口气,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爸妈喜欢你。”

看着时彦满不在乎的样子,南羽有些来气,“那你呢?”声音很是认真。

时彦面色沉静,“我需要一个妻子。”

南羽蓦然抓起时彦的左手,同时也抬起了自己的。

“时彦,我们连婚戒都没戴过,谁在乎我们是不是夫妻。”

两人的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

他们没举行过婚礼,只是请最亲近的亲戚朋友吃了顿“婚宴”,也没有蜜月。

婚戒仅仅只在吃饭那天戴过一次,第二天见时彦左手无名指空无一物,南羽默默摘下了戒指。

时彦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有些出神。

隐婚也不过如此。

“其实你需要的这个妻子,可以是任何人,我清楚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南羽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叹息。

“你这段时间的突然转变,让我有了一种被爱的错觉。不知道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戏弄我,请你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好吗,我不想被这些错觉带入云端,然后又被现实狠狠地摔打在地。”

南羽一字一句诉说着,脸上在笑,眼泪却已泛滥。

“时彦,你一定恨我吧,那年在这间房里发生的事……”

时彦的心像是被她狠狠捏住一样,很疼。

他想解释,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他歉疚地抬手想帮她拭去泪水,她却很快转身躺了下去,把枕头往外拉了拉。

南羽挂在床头的茉莉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这抹香气,扰得时彦没了睡意,静静听着窗外的雷云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