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余下的江烁便没再多管。做人留一线,他也不想做的太绝断人后路。

最重要的是,栀晚的确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儿。只要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江烁也就不会那么愤怒。

眼看马上就要高考,江烁在学习上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只能在日常生活上多留意多关心。

这些日子,江烁似乎比栀晚还要劳累,每天既要忙厂子里的事,又要操心照顾栀晚,忙的几乎脚不沾地。

不过也多亏了江烁这样上心,栀晚虽然还是很辛苦,不过气色倒的确是好的多了。

高考前,江烁还真的抽空又去买了条裙子,不过这次没买红色的了,换成了绿色。

这也是听别人说的,考试和别的不一样,红色的都是打叉叉。要一路绿灯,这寓意才好。

考试前夜,江烁把提前洗干净晾好的裙子收回了屋子里。裙子在外面晒了一天,还带着太阳的余温,很是温暖的味道。

栀晚坐在书桌前复习,细眉毛微微蹙着,咬着唇,神态认真。

门上挂着竹帘子,还带着一点儿清香。夜里起了凉风,把这点竹香吹散开,若有若无的逸散在房间里,像长出了一层阴凉的青苔。

江烁轻手轻脚的掀起帘子,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又拿了把椅子坐在栀晚旁边,安静陪着。

栀晚在复习最后一遍,一目十行的看完,伸了个懒腰,才注意到江烁。

“哥哥,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江烁笑着揉了揉栀晚的脑袋:“是你太专心了,这叫什么来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栀晚打了个哈欠没说话,她刚才确实太专注,体力消耗太多。猛然松懈下来, 便觉得累。

江烁给栀晚倒了杯水,心疼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栀晚没再勉强,点了点头,准备去睡觉。

江烁没走,把桌子上东西整理了一遍,又殷殷切切的问道:“东西都带好了吗?橡皮尺子,草稿纸,笔……”

“都带好了。”栀晚躺在床上,寻摸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边脸蛋埋在枕头里:“放心吧。”

她觉得江烁好像比之前更紧张了,上次预考还只是进考场之前问问,今天倒好,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紧张了。

江烁点了下头,还是觉得不太踏实,又打开书包看了一遍,确定无误,才放下心。

他又问:“热不热,睡得着吗?要不要我给你扇扇风?”

栀晚已经快睡着了,闻言只是摇了下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用,哥哥你快去睡吧。”

江烁觉得自已睡不着,他左右看看,把窗户打开的角度又调整了下,关了灯,坐在栀晚的床前凝视她睡颜。

半晌,江烁才觉得自已好像的确有些紧张过度了。

他觉得这样不好,可能会让栀晚也变紧张的。

算了,不过就是场考试。你他娘的高中都没上过,瞎跟着起什么劲儿?

江烁简单粗暴的安抚了自已的情绪,无奈笑了笑。

他伸出手,把栀晚落到唇边的碎发轻轻拨开,才又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花花在屋子里头溜达,见江烁从栀晚的屋子里出来,小声的“汪”了下,便要扑过来。

它已经快半岁了,毛也更加厚实了,耳朵大了些,小狗脸没那么皱巴巴的,长的比刚出生时好看了许多。

江烁忙“嘘”了一声,拎着花花的后脖颈往自已的房间去:“别叫,吵醒姐姐,小心我揍你。”

花花觉得很委屈,它已经很久没有和栀晚玩儿过了,每次都被勒令不许去捣乱。

它不知道什么是高考,只觉得不高兴,悬在空中拼命挣扎四肢,呜呜咽咽的,表达自已的不满。

江烁一个眼刀过去,花花瞬间闭了嘴。

“听话,等姐姐高考完,你们再玩儿。”

江烁满意说道,关了客厅灯,带着它回屋睡觉。

……

翌日清晨,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栀晚撑了把伞,穿着江烁挑的裙子出门。

裙子是浅绿色的,江烁怕穿的不舒服影响发挥,特意挑的棉布料子。柔软宽松的,没什么装饰,只有腰间一条腰带,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江烁送栀晚到了考场门口,他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舔舔唇才道:“晚晚加油。”

栀晚点了下头,弯着眼睛应下。她梳了条长辫子,柔软垂在肩侧,脸颊粉润。

想了想,江烁又道:“别紧张,考不好也没事,哥哥养着你。”

他说:“你想考一辈子都成。”

栀晚气笑,掐掐江烁的手指:“不许乌鸦嘴。”

江烁自觉失言,忙住了嘴,揉揉栀晚脑袋:“晚晚永远是最棒的!”

栀晚笑着“嗯”了一声,冲江烁挥挥手,进了考场。

江烁目送栀晚的背影渐渐消失,觉得自已刚才表现的很不好,婆婆妈妈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

他自已之前也考过试,那时候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栀晚的事儿,他就开始格外紧张。

旁边有同样送孩子来考试的家长,打量着江烁的神色,凑过来搭话:“刚才进去的,是你家闺女啊?”

“……”

江烁气结,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那家长看着江烁的样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两人看起来的确不像父女俩,可除了孩子她爹,谁还会这么上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