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跟姐姐睡
迟袂利群还是有一些拘谨。
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坐回我身边。
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给妈妈和爸爸发过消息了,因此她们都知道迟袂利群的事,也知道她会来家里住几天。
妈妈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也在沙发上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削好的苹果,笑道:“正好快过年了,利群就留在我们家,一起把这个年过了吧!”
汪韫沁跑到妈妈身边,搂住她的胳膊,紧紧挨着她坐下。
迟袂利群有些受宠若惊,道:“这也太麻烦你们了......”
我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怎么会打扰,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年。”
爸爸端着糖醋里脊从厨房走出来,看我们四人都在沙发上坐着,笑道:“快准备吃饭了。”
我拉着迟袂利群走到餐桌前,安排她坐下,然后便和汪韫沁一起进出厨房,帮忙着上菜摆盘。
饭桌上,迟袂利群一直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偶尔被妈妈和爸爸招呼着,让多吃一点。
汪韫沁不时往她的盘子里夹肉夹菜。
迟袂利群一一应着,吃了满满的一碗米饭。
我看她的碗空了,笑道:“爸爸做的菜很好吃吧?我帮你再盛一碗米饭吧!”
迟袂利群连忙捂住自已的碗,委婉拒绝道:“很好吃!我已经吃的很饱啦。”
爸爸道:“你这孩子太瘦了,多吃一点。”
汪韫沁也在一边搭话:“是呀,利群姐姐,太瘦了容易生病的。”
迟袂利群面露为难之色。
我见状,笑着解围道:“不过利群姐,今天这顿,算是这几天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迟袂利群冲着我点了点头。
我下一句又故意调侃道:“看来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厨师,做饭还是没有爸爸的好吃呀。”
迟袂利群脸上故作惊讶道:“原来你是才学会做饭吗?但我怎么吃出了大师的味道。”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这是迟袂利群这几天说的唯一一句玩笑话。
汪韫沁在一旁馋道:“姐姐,下次你做给我尝尝,我也想尝尝你煮的东西。”
我一口应下:“好啊。”
说说笑笑的,吃完饭,爸爸收拾着餐桌,我们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妈妈对汪韫沁道:“晚上你就跟姐姐一起睡吧,让利群姐睡你的房间。”
汪韫沁正专注地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没留意妈妈在说什么,隔了几秒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应道:“啊?好啊......”
迟袂利群见汪韫沁迟疑,以为她是勉强答应,出声道:“这样太麻烦你们了,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说着,便要站了起来。
我想起今天早些时候,她坐在单元门口啜泣的样子,连忙伸手拉住她:“不麻烦,不麻烦。”
迟袂利群之前自已一个人在家,自杀未遂,今天下午临回家前又哭成那样,怎么敢放心让她现在回去,去面对空空如也的家。
我转头给了在汪韫沁脑门上弹了一指。
她还在看动画片呢,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汪韫沁吃痛,捂着脑门,假装嗔怒的看向我。
我看向迟袂利群道:“不睡韫沁房间的话,那就跟我挤挤吧,我的床挺大的,够睡两个人。”
汪韫沁此时道:“啊?我也想跟姐姐睡......”
我假装嗔怒道:“你没资格,自已睡去吧。”
迟袂利群见状,也有些犹豫:“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问题的。”
我拉住她,手上用力,迟袂利群便顺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又随便聊了些家常,爸爸从厨房里洗完碗筷,走了出来。
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取下围裙,将它挂在了厨房的门边。
妈妈见爸爸出来了,起身笑道:“走吧,我们一起散散步吧。”
汪韫沁闻此,高呼一声“好耶”,便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遛狗绳,要给可乐套上。
可乐知道要出去散步,也是高兴坏了,不住地摇着尾巴,咧着狗嘴笑着,等汪韫沁给她套好绳子。
我们四人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到了公园,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的狗狗,高阿姨也在这里。
高阿姨就是苟校长的夫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看见我们一家牵着可乐,打着招呼道:“今天一家都出来遛狗呀。”
我笑着点了点头,喊道:“高阿姨好。”
妈妈打了个招呼,看向高阿姨旁边那个年轻女人:“这位是......”
高阿姨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情:“这是我的女儿,这几个月刚刚回国。”
我也看向她。
她看起来有些眼熟。
高家女儿也看向了我,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开口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穿着白色的上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一时间她的身影和电动车上的身影重合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我前段时间摔倒的时候,将我扶起来的那个骑着电动车的女人就是她。
我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然后喜道:“是你!前段时间我骑车摔倒了,别人都袖手旁观,但你在我身边停下,还把我扶了起来。”
她脸上也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然后笑道:“原来是你啊。”
她接着道:“我远远就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那个时候又刚好是下班高峰,你躺在那里太危险了。”
我笑道:“谢谢姐姐帮忙。”
高阿姨惊道:“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呀。”
汪韫沁已经解开了狗狗的绳索,在旁边和好几只狗狗一起闹着。
玩闹了一会,汪韫沁来到静静站着的迟袂利群的身边,从口袋掏出了一把鸡肉干。
狗狗见状,跑到两人身边,将她俩包围了起来。
迟袂利群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手里高高举着鸡肉干,这两天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血色,因为现在的惊吓,再次变得苍白。
汪韫沁显得很淡定,她对迟袂利群道:“利群姐,你一根一根的喂它们,它们开心的很。”
一边说,一边给迟袂利群演示。
她左手拿着包里又掏出的一把鸡肉干,右手从里面挑出其中一根,然后高举着,命令道:“坐下!”
围着汪韫沁的一群狗,齐刷刷地弯曲后腿,乖乖蹲坐在地上。
汪韫沁将手里的鸡肉干喂给了离她最近的一只狗狗。
迟袂利群惊讶道:“它不会咬到你的手吗?”
汪韫沁嘿嘿一笑:“狗狗很聪明,它分得清哪个是你的手指,哪个是吃的。”
迟袂利群也学着汪韫沁的样子,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坐、坐下。”
狗狗还是站着围着她,摇着尾巴。
汪韫沁来到迟袂利群身边,道:“你的命令要坚定一点。”
“像这样,”汪韫沁叉着腰,再次喊道:“坐下!”
这两个字真是喊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看着汪韫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就像是率领群狗的狗中之王。
迟袂利群“噢”了一声,点点头。
狗狗看围着汪韫沁坐下也没吃的,便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又将迟袂利群包围了起来。
迟袂利群这次学会了,她也学着汪韫沁的样子,叉着腰,大喊:“坐下!”
狗狗果然听话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迟袂利群手里的肉干。
迟袂利群从那一把肉干中拿出一根,小心翼翼地喂给了离她最近的一条狗。
那狗张开大嘴便朝迟袂利群的手而来,她有些害怕,但来不及做反应,狗狗便将肉干叼走了,只是狗嘴微微碰到了迟袂利群的指尖,留下湿漉漉的触感。
她喜道:“真的没有咬到我啊!”
汪韫沁脸上露出“我早就告诉你了”的得意神色。
又玩了一会,我们便跟高阿姨和她女儿告别,回到了家里。
洗漱完,看时间还早,我便坐在了卧室的书桌前。
迟袂利群似乎感到有些困倦了,她打了个哈欠,坐在床沿上。
我将书桌的台灯打开,然后走到卧室的主灯开关前,对迟袂利群道:“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等会再睡。”
迟袂利群点了点头,将拖鞋脱了,把脚收进了被子里。
我“啪”的一声关掉台灯,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桌上的台灯闪着荧荧的黄光。
我再次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应该给左恩姐姐发个消息了。
这段时间因为迟袂利群自杀未遂住院的事情,一直在忙。
幸亏今天下午碰巧左恩,这才想了起来,原计划是要将樊青的事情告诉她。
我回忆着放假的最后一天,樊青那奇怪的模样,还有她没头没尾的话。
所以,她们家是因为虚假的高薪工作才接触到诈骗集团?
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短信的编辑页面,收件人是左恩。
那我要怎么跟左恩说呢?
我怀疑我的一个同学的家长,遭遇诈骗集团?
我也没办法跟左恩说上辈子的事情,难道左恩会仅仅因为我的推测,便去干涉不认识人的家事吗。
想着,我烦躁的关上手机屏幕,将手机轻轻搁在了一边。
我抽出一张白纸,拿出一支笔,在纸上胡乱勾画着,梳理着我已知道的事情。
“樊青”
我写下这个名字。
“资产冻结”、“车祸”
这是我在她家里无意中听到的事情。
“急需资金”
车祸导致的巨额赔偿,还有为了维持家用和其它开销,必然是需要一大笔以及持续的资金来源。
“已卖房”
樊青一家将原来的高档小区的房子出售了,不知道换来的现金有多少钱用于迟袂利群妹妹的死亡赔偿。
“超市打工”
樊青为了补贴家用,开始在超市打零工,每天也变成了骑自行车上下学。
她家的资金状况相比以前,确实差了一大截。
“高薪工作”
这是从樊青嘴里听说的,但应该涉及的是她的妈妈,或者爸爸。
“樊亚琦”!
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跟樊青确认过了,这是她妈妈就叫这个名字。
我抓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将这个名字输了进去。
樊青的母父开过公司,也许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能搜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手指快速的在手机上翻动着,眼睛不断输入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脑子也飞快判断和过滤着。
突然,我看到了几个字:“法人:樊亚琦”。
是这个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