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樊青家里似乎平静了一些,我心里稍微放心了点,但这件事依然如同地雷一般,埋在我身边,随时都会爆炸。

最棘手的是,我现在仍然不知道她被骗过去的具体时间,不知道她的母父是怎么接触诈骗集团的。

虽然我和她的关系终于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但是仍然还不够,我还需要了解更多,才能真正的救下她。

和她一起相处的时候,我也会有意无意的谈起一些关于诈骗的新闻,旨在尽力向她灌输这方面的观念。

这段时间,我没事也会往阅读社的活动室跑。

大部分时候阅读社的门都是开着的,能看到迟袂利群一个人坐在里面读书。

我也不打扰她,也从书架上选一本书,坐在离她不远处,默默无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们正在活动室里各自安静看书,迟袂利群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她将食指压在钥匙头上,将那把钥匙在桌面上推过来,随着一阵轻微的的摩擦声,钥匙停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向迟袂利群。

她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这样你就可以自已开门了。”

我将钥匙拿起来,收进了口袋里,拍了拍:“谢谢利群姐。”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自从迟袂利群的妹妹去世后,迟袂利群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眼中也不再闪着亮光。

我久久地看着,正坐我斜对面,埋头看书的她。

她的头发似乎也变白了一些......

我又想到了那本旧书,扉页上的名字“樊亚琦”,跟樊青是什么关系?

还放在口袋里的手,捏了捏迟袂利群刚刚递给我的钥匙,我转头看向了阅读社活动室的置物柜。

迟袂利群学姐之前说,阅读社保存了所有成员的报名表,那么,樊亚琦的报名表会不会就在里面?

等放学后,我跟于怡佳她们说自已有事要留下,让她们先走。

等校园里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再次来到活动室。

用钥匙打开门,我走向置物柜,翻出了一摞的档案袋。

樊青现在是十六岁,那么从十六年前的档案开始找起,数一数,十六年前的档案,一共有十本。

我将档案袋按照从旧到新的时间顺序,一个一个拆开查看。

很幸运的是,在第二个档案袋里,我便找到了写有樊亚琦名字的报名表。

以前的报名表的格式和现在差不多,也是电话、家庭住址这些基本内容。

我拿出手机,将报名表的内容拍了下来,然后又将档案袋复原,放回了储物柜内。

期末即将到来,大家最近都开始准备考试,忙着复习。

这是升入高中以来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考完最后一课,我们一起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回家。

冬天的下午,吹过脸颊的冷风,还有头上的暖阳。

我伸开手臂,迎着微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连续几周的备考,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现在考完试了,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让人感到无比惬意。

我转过身来问她们三人道:“你们寒假准备去哪里玩?”

她们三人的脸上也是放松的神色。

饶一诺脸孔迎着太阳道:“我接了好几个手工DIY的单子,要赶工,哪里都去不了啊。”

于怡佳则道:“家里人打算春节的时候,去西北自驾游。”

于怡佳看向我,问道:“你呢?”

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可能哪里也不去吧,就在家里待着。”

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樊青,道:“樊青有什么计划呢?”

“我......”樊青犹豫着,“我要去超市打工......”

我跳到樊青身边,挨着她,道:“那平时没事的时候,我去找你玩。”

樊青轻轻点了点头。

考完试后,基本就放假了,虽然考后的两天还需要去学校,但也不会再安排上课,而是让同学们自习,并布置寒假作业之类的小事。

晚上,我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却收到了左恩的短信。

她在短信上问我:“你是不是在实验高中读书?”

我快速编辑回复她:“是的,怎么了左恩姐。”

她发了两个大笑的Emoji表情,然后写道:“那么明天见。”

我疑惑不已,发过去一个疑问的Emoji表情。

左恩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学校要十点前到学校,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因此我们四人约好在路口汇合后,再一起前往学校。

今天再见面,大家脸上的神情都放松了很多,果然是考完试一身轻啊。

我们说说笑笑的往学校走。

走到学校附近,经过校门口的停车区域时,我们赫然发现那里停着好几辆警车。

我们四人彼此对视,脸上写满了惊讶。

饶一诺问道:“学校出了什么事吗?”

于怡佳摇了摇头:“我看不像。这车正常停在这里,没有亮起警灯。我猜,是警察来这边出公务吧?”

我点点头,想起昨晚左恩的短信,她来我学校做什么呢?

我举起一只手,开玩笑道:“怡佳说的有理,我投她一票~”

走进校园,刚刚坐下,一看时间,刚好是十点。

掐点之王,我心里一乐。

想到上辈子在政府单位当公务员的时候,我也喜欢掐点上班。

掐点,真是打工人永远的快乐。

正想着,班长和各科的课代表,从办公室抱来一大堆的寒假作业。

她们刚走进来,班里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九个科目,九本厚厚的寒假作业。

饶一诺随机拿起一本寒假作业,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上面赫然是这本作业的答案,她脸上出现了掩盖不住的笑意。

饶一诺这段时间都坐在我的前排,她转头来低声对我道:“幸好后面还有答案可以抄。”

话音刚落,班主任从外面走了进来,宣布道:“大家把寒假作业翻到最后,把答案都撕下来,然后写上名字,从后面传到前面来。”

班里再次响起了哀嚎声,但班主任就站在教室里,因此声浪比起刚刚收敛了许多。

饶一诺的笑脸立刻垮了,她眼中失去了光彩,默默转头过去。

我看着她的瞬时变脸,忍不住笑出声。

收完答案后,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嘱咐了我们几句,大意是让我们在寒假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就在这时,有同学举起手,问道:“老师,我们校门口为什么停着警车?”

班主任道:“今天学校有宣传活动,你们等通知吧。”

话音刚落,学校喇叭响起:

“请所有老师和同学们前往多功能楼一楼大礼堂,十一点将准时举行学期大会,请大家保持良好的精神风貌,按时参加。”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我叫上于怡佳和饶一诺,然后又去隔壁班喊上了樊青。

我们四人一起往大礼堂走过去。

通过二楼的连廊,来到了多功能楼。

正要往一楼走,我抬头看向上行楼梯,上面就是阅读社的活动室。

我突然想起了樊亚琦的那张阅读表。

确认她和樊青的关系,最快的方式,不就是直接去问樊青吗?

我故作随意的对身旁的樊青道:“你妈妈的名字是不是叫做樊亚琦?”

樊青惊讶地望向我,点了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道:“我最近经常去阅读室读书,看见有一本旧书,扉页写着‘樊亚琦’三个字。”

樊青听到我提阅读室,脸上出现了一点落寞:“是的,妈妈以前读的也是这个中学,也参加过阅读社。”

樊青低声道:“可惜的是我退出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她。

四人一起走进大礼堂。

我们算来的比较早的,大礼堂内还有一大半的位置空着,我们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怡佳看着前面的主席台道:“我听学姐们说,每一学期期末考试后,都会举办一次学期大会,既是总结这一学期,也是宣布假期开始,同时说一些注意事项。”

饶一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那岂不是很无聊?”

我的目光也看向主席台:“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走廊的尽头说话,你们注意到了吗?”

樊青和于怡佳点了点头。

饶一诺则摇头惊道:“警察在这里?她们也要参加我们学校的大会吗?”

我脑子里浮现出昨晚左恩姐神秘的短信:“她们会不会上台做演讲啊?”

于怡佳点了点头:“早上看到警车后,我就去打听了一下。听学生会的人说,咱们这次的学期大会,是邀请了几个警察,要上台做分享。”

于怡佳说到学生会,我脑海里便想起在学生会活动室见到藏珠乐的场景。

我问道:“藏珠乐还在学生会里吗?”

于怡佳点了点头:“听说,这次学期大会邀请警察,就是她的主意。”

我“噢”了一声,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记得上辈子,藏珠乐是学生会的会长,但是高中三年,也没有邀请过警察参加学校的学期大会。

这难道就是蝴蝶效应吗?我在这辈子改变了我的行为轨迹,甚至对我没有过接触的人和事也造成了影响,使得这个世界里原本一些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上辈子的轨迹,朝着我不知道的方向前进。

我用余光偷偷看向樊青。

不知道这辈子我和她相识之后,她最终命运又会去往何方。

但是,我在心里偷偷给自已打气,相对于樊青已知的悲剧来说,不管去往何方,都比困在原来的路线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