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次我受伤
这里安静的令人心悸。
汪韫玉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这是何处。
随身的钱包、手机,甚至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见了。
她全身赤裸地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旷野之中。
不,这也不是旷野。
普通的旷野,你会感受到风吹过你的发梢,闻到初雨后潮湿的泥土味道,听到远处草地上传来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无风、无声、无味。
目力所及之处,是没有任何深浅变化的白色,嗅不到风的气息。
除了胸膛之上肋骨之中,心脏跳动的“砰、砰”声,除了自已略带些急促的呼吸声,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坐了起来,膝盖弯曲挡在胸前,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已,试图挡住自已的私密部位。
但,她渐渐意识到这里并没有别人。
这里无味,无声,无色。
——除了白色。
除了她自已,这里一无所有。
她垂下双手,站了起来,她准备探索一下这个奇特的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很小,小到只放得下白色,这个地方也很大,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汪韫玉感到有些心慌,好像自已是被世界抛弃的一抹孤魂,独自在世界的尽头游荡。
她将双手放到嘴边,圈成一个喇叭状,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从她的胸膛中,爆发出了一声巨响:“有——人——吗!”
声音从她的身体里传出,然后,就这样消散在了这个空间里。
就像是贴满了消声海绵的录音室,也像是无穷尽的荒原,她本以为会听到自已的回声——但没有,声音就这样消散了。
那一声呐喊,她用了十足的气力,大脑有些缺氧,她捂住自已的脑袋,蹲了下来。
她一丝不挂地坐在地上,用手挡住了双眼,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将自已与这片心惊肉跳的白色,隔绝开来。
她想,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早上起床,妹妹送她去上班,然后平淡无奇的打工的一天。
下班后,她和两个好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吃完饭,又叫上了另一个人一起K歌,四个人一起在KTV待到了半夜才离开。
因为这一晚吃了不少,她决定走路回去,顺便消消食,就在经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一个穿着帽衫的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本来打算绕开那个男人,但还没来得及离开,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就朝着她刺来。
那匕首反射着月亮银辉,闪着光,就冲她而来。
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就倒在了血泊之中,失去意识之前,只看见了那男人踏着一轻一重的步子离开的背影。
所以她已经死了吗?
她搞不懂,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亦或者两者都不是。
而且,为什么这里只有她自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远远的,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汪韫玉猛地抽开手,眼睛刷的睁开了,瞪得浑圆。
说话者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声音听起来也越来越近。
汪韫玉一个骨碌翻身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但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片恐怖的白色。
她几乎要怀疑自已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精神分裂导致了幻听。
但下一秒,眼前出现的场景,让她否定了自已的这个想法。
她不是精神分裂,而是疯了。
眼前本是一片白色,但突然凭空出现了灰白色的点,这点迅速上下延伸,变成了一条竖直的灰白长线,
那长度恰好延伸到了一人多高,长线的下端触及地面。
随即,那延长线的两端,朝着同一个方向拐了个直角,然后迅速在空间里,划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平面形状。
那长方形的平面形状,又快速变成了一个门,门上出现了一个金属样的把手。
汪韫玉咽了一口唾沫,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变化。
门把手不知道被谁从另一边转动着,随着一片刺目的白光,一个穿着白色罩衫的女人,出现在了门的另一侧。
那个女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跨过这扇门,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向前走着。
女人的头上绑着一缕一缕的脏辫,那辫子不长,垂在她肩膀上方一些的位置,随着她的行动,在她肩膀上活泼地跳跃着。
汪韫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搞不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这是物理定律能允许的范围吗?
她不懂,但大为震撼。
那女人没看见汪韫玉,只是低头走着,直至走到了汪韫玉的身边。
这时,她才察觉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抬头看向正站在原地发愣的汪韫玉,然后笑道:“来得这么早啊?”
啊?汪韫玉心想,我来太早了吗?
脏辫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汪韫玉赤条条的身体,然后伸出右手,不知道往哪里一抓,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件白色的褂子。
脏辫女人将这件褂子递给了汪韫玉,道:“穿上,跟我走吧。”
汪韫玉愣愣的接过褂子,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已的身体,刚刚毫无遮拦的暴露在脏辫女人的面前了。
汪韫玉这才想要伸手去遮。
白色褂子随着汪韫玉的动作,拂过她的身体。
她反应过来刚刚从脏辫女人手里拿过的是可以遮体的衣服,便慌慌忙忙地侧过身,将那件褂子穿上。
等再转过身来,脏辫女人已经走远了,汪韫玉赶忙抬脚追了上去。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汪韫玉只是埋头跟着那个脏辫女人。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空间,在这里,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的流逝有许多的表现方式,比如月的阴晴圆缺,星辰的流转变迁。
或者更简单一些的,以自已的身体的感受为标点,累了、困了、饥了、渴了,都在告诉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但是,在这里,不仅没有外部时间流逝的迹象,就连身体的感觉都没有,不饥不渴不饿不困。
跟在脏辫女人身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永世,也许是转瞬,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接待台。
脏辫女人快步走了几步,然后从接待台里面拿出了一张小马扎,道:“坐一会?”
汪韫玉才不想坐什么小马扎,她抓住了脏辫女人的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连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请问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还能回去吗?”
脏辫女人的脸上咧开了一抹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她挣开了汪韫玉的手,坐在了接待台里面,整理着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
汪韫玉沉默地站着,等着脏辫女人开口。
半晌,脏辫女人抬头看向汪韫玉道:“根据我们的测算,你这一世的功德,还差一些,因此,不能回到佛祖的座下。”
汪韫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双眼再次瞪得溜圆,看向接待台里面的脏辫女人:“你说什么?”
脏辫女人笑了笑,耐心解释道:“你是佛祖座下,正在人间十世修行的二徒妹,这本来是你的最后一世。”
汪韫玉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僵立在原处。
“但由于你过早结束了这一世,因此功德略有些不够,”脏辫女人脸上露出安慰的神色,接着道:“因此,我们给你安排了补功德的行程。”
脏辫女人从那一堆文件里,拿出了其中的一张,然后指着上面彩印的黑白牛奶猫照片,道:“只要你投胎成为这只猫的蛋蛋,完成蛋蛋圆满的一生,你便功德圆满,能够回到佛祖身边了。”
佛祖?二徒妹?汪韫玉觉得有些莫名奇妙。
十世修行?为什么她只有一世的记忆?
好好的佛祖二徒妹,为什么会在人间进行十世修行?
太多疑问了。
但最让汪韫玉震惊的还是那句话:投胎成为猫蛋蛋。
她下意识重复道:“猫蛋蛋?”
脏辫女人将滑到她眼前的一根辫子扶到了脑后,淡定点头:“是的。”
“猫蛋蛋的一生很快,等结束后,你就可以顺利回到佛祖身边了。”
汪韫玉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照片。
什么佛祖,什么二徒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觉得她是人,下辈子怎么却要成为猫的一个器官?
猫蛋蛋......
那东西最好的结局,难道不是宠物医院的医疗垃圾桶吗?
汪韫玉仿佛看到自已变成了那个粉粉的、椭圆形的东西,无比凄凉的和其它蛋蛋一起,躺在医疗废物桶里黄色的垃圾袋里。
头顶上,垃圾桶的盖子正在慢慢关上,垃圾桶里逐渐陷入了一片黑暗。
“啪!”
脏辫女人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发出了一阵脆响,汪韫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汪韫玉看向脏辫女人,然后试探着问道:“我......我还有其它选择吗?”
脏辫女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当然。”
汪韫玉急急追问道:“是什么?”
脏辫女人摇着满头的脏辫道:“重活这一世,修满功德。”
汪韫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要选这个!”
随即,汪韫玉又谨慎地问道:“重生,是指从......”
脏辫女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从出生开始。”
重生前,汪韫玉好奇问道:“我为什么会在凡间进行十世修行?”
脏辫女人此时正伏在桌上,将桌上散落的纸张都塞回文件夹内。
听到问话,她随口回答道:“因为你不听佛祖讲经。”
好家伙,汪韫玉满脸黑线。
怪不得她从小就不爱听老师上课,原来她连佛祖的课都听不下去。